端午边挣扎边说:“打仗是他们的事儿,关我个小老百姓啥事儿?我不回去!”
“嘿你个臭小子,找抽是不?”
叔叔清明撸起袖子就要打端午,端午梗起脖子。
然而巴掌却没有落下来,因为叔叔打在了自己脸上。
“我没用,看不住你,回头到了底下我没脸跟你爹交待!”
端午知道叔叔是为自己好,可是,他真的想留在这里。
这里多好啊,租界里到处都是歌舞升平,尤其到夜里,整条街的霓虹灯都亮了,穿着各式旗袍的太太小姐们满大街都是。
在这里,有端午从来没见过的繁华,他像走进了一个新世界,花花世界,不想回去了!
一个戴眼镜拿公文包的男人从门口经过,掏口袋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个铜板在地上。
酒吧里的爷仨眼睛都亮了。
在他们乡下,那几个铜板可是能买一斗米的!
“你们在这等我,别出来!”
叔叔清明交待了一声,留下端午和腊八,自己跑到了外面街道上,捡起地上的几枚铜板。
清明捡完了铜板,准备起身,刚转过头,一杆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眉心。
“八格牙路!”
端午双手死死捂着小腊八的嘴巴,怕他哭喊出声,惊动了那队去而复返的扶桑国军。
他眼睁睁看着养大了自己的叔叔就这样被带走。
对于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没念过一天书的穷小子来说,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也不清楚叔叔被带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本能让他感觉这肯定是最坏最坏的结果了!
端午没有去追,他想追,想冲上去跟那群扶桑兵打一场架,抢回叔叔。
但他不敢,他害怕,他浑身颤抖,他的双腿好像被钉在地上。
等到他缓过气,叔叔早已被带走。
他脑子里里乱哄哄,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他能想到的就是带着堂弟小腊八离开这里,躲回乡下……
可是,来的时候好好的,却回不去了!
几经辗转,小哥俩被一队国军收容,被带到了跟租界隔着一条河的对岸的一座仓库里。
仓库叫什么名字,端午不清楚,于浩更不清楚。
但是在这座仓库里,于浩和端午看到了很多同胞。
他们都是国军,抄着不同的地方口音。
带端午他们来这里的那个士兵抄着山东口音,年纪跟清明差不多,他都是喊端午‘小孩’。
“我儿子要是没被炸死,也有你这么大了……”这是那位山东大叔对端午说的话。
待在仓库里的日子不好受,因为不能出去。
端午喜欢趴在仓库的窗口,望着河对岸的租界。
十七岁的他很多事情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条河,会分成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河对岸是租界,歌舞升平。
河的这边是仓库,每天都在打仗。
子弹打在仓库的外壁,墙上全都是洞。
有一回端午趴在窗口,差点被一枚流弹擦到,是那个山东兵救了他。
“小孩,别趴了,被打中你小命都没!”
“大叔,为啥要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