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纽约长岛，又是一场大雪。

天花板上扩音器里缓缓地流出轻柔的旋律，是王菲的《匆匆那年》。然后是听起来有些模糊的吉他声，和断断续续的沙哑女声。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声响。

稍稍犹豫，楮知白决定先开口。

“好巧。”

时隔多年，在大洋彼岸重逢昔日高中同学，确实是巧遇。又因为对方是他曾经喜欢的女孩，笑容里又多多少少带着些许勉强。

“是啊。”

乐清瑶也笑了笑，又不自禁低头咬住吸管，轻轻吸入一小口温和的奶茶。

看着对面女子清丽消瘦的脸颊，楮知白脑海里不知为何却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微微有些婴儿肥的白嫩面容，每每笑起来嘴角都会露出两个十分明显的酒窝。

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他又问道：“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乐清瑶竖起大拇指，由衷地称赞道，注意到街头那位近乎毁容的华人女歌手又朝着自己这里望过来，便问道，“你们认识？”

“嗯。”楮知白点点头，微微笑着说道，“认识有大半年了。”

看着这位昔日同桌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微笑，乐清瑶又将脑袋转向了窗外，望着那女歌手高挑婀娜的身体，不禁替她感到惋惜和同情。

同时她内心深处也有了某种期待，希望她不要跟自己当初一样，只会懦弱地将心意严严实实埋藏在心底。

当吉他声渐渐杂乱和微弱，这位可怜又善良的女子在心中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

外面的世界几乎要被黑暗所吞噬，明亮的灯光照在玻璃上面，清清楚楚映出乐清瑶的眼眸，而那一只眼睛又清晰地倒影出远方的灯火。

这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美丽，和楮知白的记忆一模一样。

随着歌曲从《匆匆那年》变成一首最近很火的英语RAP，林清瑶也从过去回到了现实。

用透明的勺子舀起一勺已经融化掉的奶昔，细细品味它的甜腻后，她抬起头轻笑着说道：“其实那时候我也挺喜欢你的。”

“是吗？”楮知白迟钝片刻才挤出笑容来。

“我骗你做什么？”乐清瑶假装不满地白了楮知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不是喜欢你，你觉得我会帮你做作业，在你手腕上画手链，让你在我校服上鬼画桃符？”

说着说着，她的嘴角有了一个浅浅的酒窝，要十分仔细才能看出来。

乐清瑶的话让楮知白对这位同桌模糊的印象清晰了起来，心中的感伤也变得强烈。长长发出一声叹息，他望着窗外地上散落着的积雪感叹道：“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18年吧！”

明明只有七年时间，感觉却像是过了半生。

“19年过年时班长也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只不过你没有来。”乐清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和指责。

同学聚会这东西有的人看得很重，有的人根本无所谓，楮知白曾经是靠近后者，现在却免不了生起遗憾，于是便解释道：“当时去女朋友家拜年去了。”

“你那个白富美同事？”乐清瑶问道。

“你怎么知道？”楮知白下意识出声反问道，他记得十分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跟她说及这件事，韦一伯应该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周丽告诉我的。”乐清瑶回答道。

听到是周丽说给乐清瑶的，楮知白脸上有了几分苦涩，十分无语地叹气道：“真不知道我当时是哪根筋短路了，居然喜欢上她那种人。”

“大概是那时候她是我们班上女生中最会打扮的人，性格又跟你们男生合得来。”乐清瑶的声音低了三、四分贝，语气中不夹杂任何情绪和波动，听上去仅仅只是在讲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一般。

由于这位同桌又低下了头，楮知白无法确定对方内心是否真如此刻表现出来的淡然，也不想去猜测，因为这样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正是如此，也就没有说明自己当初也喜欢过她。

突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只好把头偏向窗外，望着冷清的街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曾经那个热闹的高中教室。

看到这位同桌又不自禁望向外面，乐清瑶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便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子。

“我等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忘了说，元宵节快乐，祝你的奶茶店开遍北美，不对，应该是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