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分配工作的日子了。

周家，李素华和周秉昆正吃着早饭。

“妈，咱这片儿主管分配工作的是谁啊？”

“你后街的张叔，咋，你对分配的工作有想法啊？”

秉昆点点头，把嘴里的馍就着稀饭咽了下去“是，我等会拿两包大前门去看看张叔。”

“有这个必要吗？你爸和你哥都是党员，咱家成分又好。一个四级工厂应该没问题吧？”

【四级工厂是没问题，可是红星木材加工厂和酱油二厂都是四级工厂，区别可就大了。去木材加工厂是去许红兵老小子手底下干活，酱油二厂一把手是晓光哥的朋友，厂革委会副主任兼支部书记的曲秀贞又是有担当肯做事的好干部。这二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妈，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秉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他起身将碗筷放到厨房就动手洗了起来。“也对，我们秉昆是顶门立户的大小伙子了。”李素华跟着周秉昆进了厨房，从身后摸了摸她老疙瘩的头。扪心自问，她是最疼秉义的，从小优秀到大，有想法，有主见。能让郝今龙的女儿倒追。可是谁又能不喜欢这个听话聪明的老疙瘩呢？“烟在柜子里，不过你张叔还是爱喝两口。柜子里也有老白干，你提一瓶去吧。”李素华一边说一边把周秉昆挤开“去去去，大男人怎么老围着灶台打转呢？”

秉昆笑着摇摇头，提了烟酒出门了。他没有先去找张叔，而是去了太平胡同。

“光明。”刚到巷子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矮矮的身影在透过玻璃瓶底看太阳。

“秉昆哥！”光明听到，立刻放下镜片飞奔过来紧紧的搂住了秉昆的腰。秉昆顺势摸了摸光明刺猬般的头发。“我来找你姐，你接着看吧。”

“嗯！”

秉昆推门进了里屋，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掀起帘子，看到了床上串山楂的倩影。紧挨着坐下，先抚摸了她的脊背。然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啦？”

周秉昆也不答话，头在她颈间乱蹭，手在腰间不主的摩挲。郑娟还是继续串山楂，只是耳梢爬上了一抹红。

半晌，“娟儿，马上下乡了。你什么想法啊？”秉昆当然不是只为了占便宜过来的。原世界线中郑娟因为放不下母亲。一直没有上山下乡，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郑娟串山楂的手还是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都听你的。”

秉昆作怪的手停了。多好的姑娘啊，此时的阳光斜射进郑家的院子，给郑娟身上披了一层光。郑娟的身影在秉昆眼里熠熠生辉起来。秉昆清楚，那不是日光，是郑娟身上的光。他来之前想过，要是郑娟下乡，他就陪着一起去填登记表。周志刚算不得权势人物，但是作为大三线的工人能让郑娟在知青点有些优待。而郑母和光明就由他照看。郑娟若是不愿意下乡，他就只能帮着东躲西藏了，生活上再进行些帮扶。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答案。

秉昆突然抓住了郑娟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他明白，自己的爱人虽然没有过门。但是已经给予了自己一家之主的尊重。他也了解，郑娟绝不是没有主见没有原则的女士。所以这份尊重更难能可贵。

“我的想法是你挑一个离得近的村子去插队。家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看顾好咱妈和光明的。”

郑娟低下了头，在周秉昆的怀里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周秉昆先陪了郑娟去了街道，一包大前门使得郑娟的登记表变成了离家不远的青共农场，在食堂打杂，每个月工资有二十块。

随后送郑娟回了家，他提着老白干和另一包大前门去找了张叔。

张叔本名叫张承志，膝下无子，算是把周家三个孩子从小看到大。周秉义临行前专门上门拜谒了他。秉昆进来说了自己想去酱油二厂的意愿。张承志又问想去什么车间。秉昆没有说干活轻省的味精车间，只说想做推销员，或者在出渣车间苦点累点经受锻炼也没关系。

张承志点点头，【是个好孩子。】“把东西拿走，事儿张叔给你办了。”

“叔，叫你一声叔孝敬就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