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近乎所有目光皆是汇聚于江涛身上，面对这些注视，江涛神色自若，脸上有着自信笑容，与那一干懵懂孩童相较，显得颇为夺目。

“好，且说来听听。”老者同样有些讶异地看向江涛，旋即抚须笑道。

江涛点点头，抬头望天，继而说道，“天包天，云连云，天外青天人外人。”

山出山，水中水，山外青山楼外楼。

天包天，云连云，天外青天人外人。

不少人下意识喃喃重复几遍，旋即有些赞叹地看了眼挺拔站在裴先生前方的少年郎。

“不错的下联啊。”人群中也是有人乃是朝堂颁下的秀才身份，虽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此类诗词对联的了解却是超出常人不少，此刻听得江涛下联，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下联虽说韵味与平仄不足，且借用上联的字，整体重字过多，但出自仅十岁的少年之口，实属难得了。想到此处，他们再看了眼江涛，心想这孩子短短时间便是能够想出这般下联，确实相当不错了。

“天外青天人外人，虽说不太工整，但也不错。”老者也重复了一遍对联，继而笑了起来，眼中同样有着赞赏，能够对出这样的下联，已经是有些超出他意料了。

一旁的江道脸上笑容满满，很是满意自己儿子今天的表现，向老者抱拳，“裴老谬赞了，小儿已上过两年学塾，这倒是算不得什么骄傲的事。”

他人闻言神色有些古怪，再看看江道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声，你这也太假了，不算什么你还这么得意？

“无碍。”老者笑了笑，两年学塾，也不过是背诵一些蒙学书籍罢了，能够作出这般下联已是不易。

“谢先生点评。”江涛作揖说道，随即走向一旁。他身边的一群稚童大多依然处在懵懂之中，只有少数几个孩子在思索。这些孩子的长辈皆是目中有着期待地望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再度对出一个不错的下联来，毕竟若是都对不出来的话，那可真就没什么机会了。

尔后倒是也有三名孩童给出了自己思索已久的下联，但相较于江涛所作却相差甚远，有的还算工整，有的连字数都是不全。

众人心中暗叹，看此情形，这裴先生的学生，怕是非江家公子莫属了。

“裴老，您看是不是差不多了？”眼见再无人应答，江道笑着向老者问道。他的话语一出，不少人都是微微摇头，看来自家孩子确实是没什么指望了。

李小白听得此话，抬头看了一眼江道，心里哼了一声，老东西，想都不要想。

李小白一步走出，径直来到老者身前，咳嗽了一声，朗声开口，“我也有一个下联，老头子你看看怎么样？”

话一出口，李小白知道坏了，一下子说顺口了。

众人皆是一愣，包括江道，李客都是如此，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李小白。

老……老头子？

“放肆！”江道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眼神凌厉，怒声开口，“你这竖子，竟敢如此与裴先生说话，莫非是脑子伤了人也傻了，礼数都不知晓了？”

江道看向李客冷笑起来，“李城尉，你家这二公子，可真是‘彬彬有礼’啊！”

李小白用力瞪了江道一眼，心说你这老东西都人身攻击我好几次了，今天小爷就解放天性给你看看，可他刚要说话，就听见了李客的话语。

“小白，不得无礼！”李客也回过神来，旋即呵斥间大步来到李小白身旁，对老者作揖说道，“裴先生，是李客管教无方，今日……”

“无妨。”话语未尽便被打断，老者显然也是被李小白这一出弄得怔了怔，旋即哑然失笑说道：“小白说得没错，本来就是一个老头子嘛。”

闻言，众人皆是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看向那道站在老者前方的小身板，不由想到，这李二公子今日是怎么了？还好裴先生大度并未计较，不然的话，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江道也有些遗憾，若是裴先生没有发话，他说不得今天要借机好好挫挫李客的名声了，只可惜啊……

“小白。”老者望向李小白含笑说道，“什么下联？说来给老头子我听听怎么样？”

至于下联一事，他们都下意识没有去注意，在他们看来，李小白这种情况，礼数都完全忘了，还哪里能够对出比江涛更好的下联？此刻听见老者的话语，方才将心思放在对联上。

“是啊，李二公子，来说说你的下联，看看到底有多好，早便听闻李二公子自幼聪颖，啧啧，可惜啊，若不是脑伤，倒还真有可能对出一个好下联。”江道适时接上老者话语，一番尖酸刻薄的挖苦起来。

李小白听见这个老东西的声音就生气，气得腮帮子都鼓鼓的，狠狠地吹出一口气说道，“那就给本公子听好了，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绝对！”

“大家都等着呢。”江道眉头微蹙，呵呵一笑，心中想到，小畜生焉敢大放厥词，我看你李客今日怎么下得了台！

“是啊，李二公子说来听听。”

“让大家见识一下绝对！”

见到李小白这般模样，不少人也是哄笑，随声附和起来。显然人群中也有簇拥江道这位县正之人，此刻哄笑间，便是想让李小白当众出个丑。

青莲乡不过方寸之地，今日在这里出个丑，想来明日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了。这样一来，李城尉的声名可是有些受损了。

李客见身边的李小白这么自信，也是笑了笑，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虽然他也不太相信李小白能够作出更好的下联，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毕竟，他还是是第一次见到李小白今日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