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远处的田野、群山在月光下的映衬一片宁静祥和。

躺在稻场边的牛也在闭着眼睛，悠闲地享受着这美好夜晚的徐徐凉风，嘴里在嚼着白天吃的青草，不时地甩动尾巴赶赶恼人的蚊子。

篝火将要燃起时再弄上一堆草木盖住，只冒烟不见火，为的是驱驱蚊子，无忧无虑的孩子们便围绕着那个只冒烟的火堆嬉闹着。

大人们手摇着蒲扇，坐着家门外自家竹床上乘着凉，谈论着天气、收成…

湾子里的队长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全新消息，以后小孩子到了年龄要上学，而且要读完九年义务教育。没读完的叫文盲，以后要扫除文盲。

在一旁玩的锦秀听了，感觉这九年义务教育离她是那么那么的遥远，遥远的就像这天上明亮的月亮。有时听到大人们在谈论以后的生活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她也感觉那样的生活像是一个美丽梦境。

她的眼光只局限在这个湾子里，那些年龄大些的堂姐、堂哥们。堂姐们每天就是洗完一家人的衣服，再带个小板凳去山上放牛，手里绣绣鞋垫，放牛回来煮饭，到了差不多年龄说亲嫁人。堂哥们结婚之前帮着父母干农活，结婚之后就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大多都是只读几年书，认识几个字会写几个字，会简单的加减乘除，多了也用不上。

像锦秀爸爸这样读完高中的估计一个村子也找不出几个，甚至一次在和别人家吵架时，人家说锦秀爸爸：“你读那么多书有用吗？还不跟我一样？回来勒牛尾巴勒是土话，勒牛尾巴就是种田的意思”。村里书记、村长也曾找过锦秀爸爸，让锦秀爸爸去村小学教书，被锦秀爸爸婉拒了。

到了七岁上学的年龄，锦秀和云飞进入了村小学一年级，一个年级只有二十多个孩子，语文数学都是一个老师教。她们的老师姓邓，是个还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子。学生们都是非常的怕老师，不光刚上一年级的学生怕，已上三年级的锦华也经常回来说他们老师很凶。每个年级的老师都有一根长长的宽宽的大竹板，没写作业或写错作业、上课不认真回答不出问题，老师都会用那块大竹板打手心。

一个星期六的上午，云飞背着书包来找站在稻场边发呆的锦秀：“锦秀，上学去了”。

云飞跟冬儿一样比锦秀小一辈，但孩子们之间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上学？”锦秀迷糊了“不是星期六吗，星期六不用上学啊”。

“要上学，老师昨天说的”云飞一本正经地说。

“老师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锦秀更迷糊了。

“老师说了今天要上学，你没听到吧。等下别人都去上学了，你不去老师要处罚你。快点回去拿书包，我等你”云飞说完，背着书包在锦秀家稻场边石头岸上攀爬着。

将信将疑的锦秀转身回到家中，拿起书包正准备出门。从河边洗好衣服回来的锦秀妈妈问：“你拿书包干嘛”，

锦秀答：“云飞说今天要上学”。

锦秀妈妈说：“今天不上学，星期六放假上什么学”。

“云飞说昨天老师说过今天要上学”锦秀补充道，

锦秀妈妈说：“他骗你的不知道，为了让你看看他的新书包。你看看现在太阳升多高了？要上学不早就去了吗？你再看看他在石头上爬着玩，像是要去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