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原是要领了林鱼走的妇人则气恼的一会看林鹿，一会看林鱼，一会又看林鹿舅母，铁青着脸。

“林正，军伍出身。长安二年入军伍，长安五年，壶口谷一战，为护军友，被伤右腿，军友感念其恩，提以结为儿女亲家，这事，你们不知？”林鹿盯着舅母，缓缓的将他知道的事情道了来，问到最后一句时候，则目光惊愕的环顾四周。

有街坊锁眉追忆，有邻里悄悄议论。最后是一名年纪稍长的老翁点着头道，“有有有，是有这事的......。”

“你个老东西，瞎说什么瞎说，有什么有。”林鹿舅母凶悍的卷起袖子，态度泼辣跋扈。

老翁缩缩脖子。

林鹿舅母则是眼睛瞪向林鹿，脚一跺，壮实的身板一摇，“我反正是没听说过，你个小骗子也不定图我们家什么呢？你要在没凭没据的乱说，我就抓了你见官去！”说着，臂膀抡起，作势要打林鹿。

林鹿并不躲闪，昂头看着舅母，声音依旧清朗正气，脸上略有少年人的气恼羞怒，“如何没凭没证了？抓了我见官更好，我便取了凭证给官老爷瞧瞧，一并理论理论你们将我未过门的妻子许给别人是何道理？按照我大陈律法，这种毁婚约的事，也是大罪吧！这个不论，国丧期间行嫁娶，单这一条就够你们吃罪的。各位街坊邻居爷爷大伯婶婶们，也给我作个证！”

舅母气恼，但抡起的手没有真的打向林鹿。

“有凭证有凭证！有凭证的！”一直垂着头的林鱼大声喊起来，将手里的包袱一丢，转身跑进了屋去。林鹿的舅母啊呀一声，一拍大腿跟着转了身要往里跑，林鹿比她的速度更快，一个健步上前挡在了门口。

“滚开！”林鹿舅母双手狠狠的提了林鹿的肩，想要将他甩出去。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起来纤瘦的少年却稳如磐石，并没有因为她的一提一甩而动半分。

林鹿索性就扎了一个马步，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拍，骄傲又挑衅的抬起下巴看着舅母，“这马步我打小就练了，你要推的开我，这林家女婿我也没脸做了，我立刻走！”

舅母拳头暗捏，力气凝聚，再一次的抓上了林鹿的肩膀，提气，用劲，少年岿然不动。提吃奶的力气，使吃奶的劲道，少年依旧如山盘踞。

四周人有笑声，叫好声，也有打趣林鹿舅母的，“这少年有本事咧，这等好女婿你家不要，给我家吧！”

林鹿舅母又气又恼，又眼见着林鱼手里拿着什么她之前不知道的东西眉眼有笑的跑出来，林鹿舅母竟是往地上一躺，也不怕丢人的撒泼打滚、大哭了起来。

林鹿皱眉头，她不怕强横的，却真是头疼这般无赖撒泼的。但为了林鱼，林鹿也是半步都不能让的。这边林鱼也拿出了一份被她藏的实实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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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院子里，暖暖的。只可惜，院子里已经没有葡萄架了，干净简洁被凌乱替代，找不到林鹿记忆里那个院子的半分熟悉感。但这些都可以失去，因为让林鹿最珍惜的人，依旧还在。

那就是她的亲人：林鱼。

之前的那个小女孩，正是林鱼。实际上林鱼比林鹿只小一岁，也就是说，今年十四了。只是林鱼个头比年纪矮小。她们母亲去世那会儿，林鹿依稀记得小妹林鱼鼻子拖着鼻涕，抱着她一直哭。如今一转眼，也长大了啊。

林鹿盯着倒茶水的林鱼心里感叹：她和自己，长的真是像啊！一样的眉儿弯弯，一样的眼睛细长，一样的嘴小脸尖，虽然鼻子略塌，但并不成缺点，仍是俏丽的。当然，林鹿想的那个自己，是她原本的模样，而不是林悠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