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红·中奖(2 / 2)月虹时代首页

MPV车门打开,一只穿有红底高跟鞋的脚伸出来,稳稳落地。

头顶冬日暖阳,借着光线照耀,季梦真苦中作乐,忽然觉得在创口贴的映衬下,自己的脚背还算得上白皙。

她提着伴娘服下车,垂下眼睫,也懒得挡阳光,手指按住微信语音键:“乔明弛,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出来。”

与此同时,蹲在门岗吃饭的警员一眼锁定了她。好看的人多见,但好看得见一面就让陌生人有印象的并不多。

那名警员马上站起身,解释道:“季,季小姐,乔哥他……”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自行车“哗啦——”一排躺倒在地,脚踏板和轮毂一同转出声响。

一个年轻小伙正四仰八叉地趴倒在自行车上,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腰,挣扎着想要起来。

“站住!”

“他还想跑!”

“抓住他!”

身后传来季梦真再熟悉不过的男声。

手铐一落锁,本来站得远远的路人们一下子全围了上来,将抓捕现场堵得水泄不通,纷纷拍手叫好。

还没来得及看便衣警察抓嫌疑人的精彩好戏,季梦真被一股蛮力拽住手腕拖到了路边。

“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人,穿着警服,寸头,浓眉大眼,脸颊灰扑扑的,挡不住一身正气凛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问:“你实习都这么拼?”

“不拼就只能永远实习,现在体制内竞争压力大。”乔明弛捂住胸口,像被她的话语戳中要害。

他才注意到停在路边打双闪的MPV,略微皱眉,惊异道:“今天不是姐姐结婚么,怎么你……”

“赶时间,别废话。”她把药从衣兜里拿出来塞进乔明弛掌心,“安亭让我给你的,她上午班会走不开。”

“这么贴心?”

“你现在受伤了只告诉安亭?”

“没,”乔明弛跑得额头大汗,平复喘息,像说什么秘密似的,低声道,“这不是博取点同情么,让她少欺负我。”

“一点都不新鲜。”季梦真强忍住脚疼,更不敢看乔明弛的伤口。

见乔明弛一直盯着别人警员的盒饭,季梦真又在路边摊买了点儿包子送来。乔明弛蹲在路边吃,吃得灰头土脸的,季梦真也蹲在旁边看他吃。

她看着就觉得心疼。

她想起小时候那会儿吃饭,乔明弛为了打篮球不被盖帽,永远第一个傻乎乎地冲在前头抢饭。

结果食堂偷工减料,勺子总是抖一抖的,小孩儿每顿都吃不饱,结果长大了还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乔明弛这人,长这么大了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太会照顾自己。

“还是包子好吃啊,比饭好吃多了。你最近刷抖音看到江让他们驻藏飞行队发的视频没有?藏区入冬的天气那么恶劣,他居然敢在山区盲飞救迷路驴友,官方号说是差点坠机。”

乔明弛吃得心满意足,话自然也多了,他突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对了,说到江让,有新鲜的要不要听?江让他妈托我们给他介绍女……”

“坠机”两个字,让季梦真反应慢半拍,没缓过神。

派出所门口是一家彩票店。

在他们闲谈的同时,彩票店门口突然有不少人聚集,并且高声喧哗,堵得门口水泄不通。

那值班的警员还没吃完盒饭。

他小心翼翼地把饭用塑料盖好,再回头起身,抄起值班室大喇叭,喊道:“吵什么吵!什么事!”

乔明弛也望过去,“怎么了?”

待警员打探完情况,匆匆跑回来,说:“说是开出了头奖,一群人起哄看热闹呢。”

派出所内又跑出两三名警员在门口站好,乔明弛也站在街边开始维护秩序。一见那么多人,季梦真小小好奇心起,一瘸一拐地回车上换了双平底鞋,也去看热闹。

不对,彩票?

她突然想起什么,碰了碰乔明弛,“今天几号?”

乔明弛将对讲机别在胸口衣襟,字正腔圆:“一月十五号。”

季梦真一愣。

她立刻蹲下。

这闪电一蹲,蹲得乔明弛赶紧伸手扶她。

季梦真二话不说,把怀里的手袋倒过来,口红、粉饼、蒸汽眼罩、便携香水、暖宝宝、腮红,依次在地上摆摊似的躺开。

季梦真拿好小钱夹,从其间捻出一张保存完好彩票。

“开奖了?我记得上周江让过生日,咱们一起买了张彩票。是开的那期吗?”乔明弛问。

“嗯。”季梦真捏着彩票。

乔明弛关了对讲机,朝彩票店门口张望,推推季梦真,“中没有?快看看。”

季梦真推搡他:“你去问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念高中的时候,班上有同学看她的星盘,说头一回看见偏财运这么旺的盘,但是呢,就是桃花运差点,可能这辈子遇不到几个男人。

在其他同学同情不已的目光下,季梦真暗爽,孤注生且暴富,这还不香吗?

几分钟后,乔明弛一路小跑,手里多了张纸条,上面抄着福彩双色球中奖号码。

“来了来了。”乔明弛说,“上次我们买了几注?”

思绪被打断,季梦真胡乱地比了个打*枪手势:“七注。”

乔明弛不是近视眼,现在却眯着眼睛,脸快凑得贴上纸条,又问:“哪些数?”

“09 11 16 03 06 12。”

季梦真掰着手指头想,又记起最后一个数是乔明弛生日,“14!怎么了?真中了?”

“你再重复一遍?”乔明弛死死地看着纸条。

季梦真觉得他高考考英语听力都没这么认真,又重复了一遍那一串数字。

乔明弛:“再重复?”

“你是不是办案的时候把耳朵伤到了?”季梦真小心翼翼,前后仔细观察,压低音量,“不过我们能中一注也不错啊,一注都小百万呢。我们平摊,一人能吃多少顿火锅了……”

“我们……”

只见乔明弛忽然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季梦真皮包最内层,再低头将脑袋埋进膝盖之间,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季梦真没头没尾的话,只悄悄从臂弯里伸出食指比了个颤抖的“1”。

根据乔明弛的尿性,季梦真不得不认为他是在骗人。

她只当乔明弛在开玩笑。

不过她还挺配合地假装惊讶:“哇,中了一注?”

“一,一等奖。”乔明弛从臂弯中露出饱含热泪的明亮双眼,声音细弱蚊蝇。

都快哭了?

演的吧。

季梦真刚下结论,眼神却定在了那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上,像小时候玩儿123木头人,蓦然被定住,“你是不是抄错了?”

“不信你上网站搜。”乔明弛拼命捂住嘴,牙齿咬出手指一排印儿,“如有雷同,我们暴富。”

饶是平时再淡定的性子,也抵挡不住被千万大奖砸懵的快感。

季梦真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点进双色球官网,直愣愣地,再确认一遍那一排中奖数字。

“……”

季梦真傻了几秒。

她抬手,用发抖的掌心包裹住乔明弛那根持续性发抖的手指。

她复而抬眸,声线尽力平稳,“你刚才说给江让介绍女什么,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