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宅子里的一切设施都提前考虑过各种情况,包括种种意外造成的不便之处,所以哪怕他转着轮椅在家里到处乱窜也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被太宰治祸害过一次,涩泽龙彦对于空降的药研进行了全方位的盘问和检查。
记忆,力量,存在形式。
以及活动范围。
药研生活的年代尚还有灵力存在,付丧神等非人存在也并非什么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稀奇事物,贵族大名大部分都是能够窥见其真身。不过付丧神真正诞生的并没有多少,除去一些随着主人征战四方或者处理公务的存在,其他大部分被束之高阁,高高的供奉在供台上。
作为权力的象征,炫耀自身的财富和威仪。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这样的。”
“作为天下人之刃,被约束起来,折断羽翼,束之高阁,成为信长公的所有物,权力地位的牺牲品。”药研推着人,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这应当是荣耀,但他一点都不快乐。”
“要我帮你查一查吗?”涩泽问,“还有织田组其他名刀的下落。”
药研没有接话。
“你问我的那件事,我想了一下。”药研转过廊角,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洒在地板上,付丧神的身姿轻盈,落地无声。
“地缚灵这种存在,一般是余愿未了或者有所怨恨,被约束于死亡之地,不得解脱。自杀与横死的状况也有所不同,自杀者的地缚灵会不断体验死亡,而横死者则有可能忘记死亡。有些地缚灵一如生时,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去。”①
“所以是,死在这里吗?”涩泽龙彦若有所思。
“埋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药研答,他迟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死在,这里?
这个问法好奇怪。
“这里在你现身之前,有着一只地缚灵。”
除了人看不到和无法离开这里之外,太宰治一点都不像个死灵。
……总不会真的死在他家了吧?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的太宰治才多大,有十岁吗?这只首领宰自称港·黑首领,怎么看都像是从平行世界来的,那么平行世界的首领宰是怎么做到死在他家这一成就的。
而太宰治本人也矢口否认。
他记得自己死了,总不会弄错自己的死亡方式吧?虽然对于死亡方式闭口不谈,但应该和他家无关。
应该,不至于。
“我们家死过人吗?”
涩泽龙彦还是去问了人,他去问的葵姬。
他问的时候,涩泽葵正在画画。
那些画室里的草稿她一张都不满意,全部销毁处理掉了,长长的桌案上是铺开的画卷,她依然在画着那副辉夜姬,从德国带回来的颜料压在了众多瓶瓶罐罐堆积的箱子里。
她笔尖的丹砂殷红如血。
用来研磨丹砂的砚台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化开的颗粒,小小的一点,被她和丹砂混合着使用。
[KP:正在进行涩泽葵的灵感检定。]
[KP:检定失败,那么你没有想起来相关的事物。]
“当然没有。”她眨了下有些酸涩的双眼,让开了桌案前的位置,“来,龙彦,你看这幅画。”
她已经画到了公主升天,她踩在柔软的云朵上,低垂下头颅。天人手捧羽衣金冠,不老仙丹。公主眼角的嫣红极为灵动,漂亮的眼睛一勾,有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
像是活着的一般。
她保持着对世间的眷恋不舍,那无情的天人要将她带离父母亲人的身边,回到那冰冷的月亮上去。但天人无所顾忌,只待她身披羽衣,便会忘却这一切。
对天人来说,月亮才是辉夜姬的归所和故乡。
“我把她画完,送给你好不好,你拿去挂在房间里,或者书房。”她抚摸着弟弟的长发,指尖触到绸缎一般的柔顺触感,“好不好?”
不是很敢说不好。
涩泽龙彦极为顺从的回答:“好。”
“辛苦葵姬。”
太疏离了,疏离的药研忍不住蹙眉。
“还有一件事想问。”他极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身体,避免压到双腿,“你知道现在的时间吗?”
一个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问题。
现今年月,究竟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