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立刻拔开瓶盖子，慢慢地把喷头递向它，三花警戒地凑上前闻了闻。

然后，它退开了。

一步，两步。

白川舒了一口气，在两只三花猫警惕的盯视下，从它们让出的通道中间挪过，靠近小狸花，“咪咪~”

“喵~”

狸花还半躺在原地，它抬起头张望，仿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川重新捏住它黑色的后脚掌，脚掌中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还在溢出。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还好，玻璃渣子应该被它自己添掉了。”不然还要找镊子。

于是白川摁住喷雾，一顿乱喷。

起效很迅速，血止住了。狸花站了起来，试着踩了踩，好了。

白川松了一口气，合上盖子。

“哈！”旁边一直戒备着的三花看到结束了，立刻冲上来对着白川就哈气。

白川立刻举起双手缓缓后退，“好好，我走。我走。”

“学长，好了吗？”婷婷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谢谢。”白川递回喷雾，他看了一眼两只三花，“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让它们三只猫安心地待在一起，我们在这里让它们紧张。而且……”

“而且母猫怎么像是被遗弃的家猫……”他小声嘀咕。

“学长，你赶紧喷一下你的手背吧。”婷婷示意，

“哦。”白川这才想起来，低头去喷。

“回去也别忘记打疫苗。”

“好。”

“咔嚓。”

“咔嚓。”

“咔嚓。”

白川突然抬头，他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狐疑地环视周围，但附近只有两个一脸忧心的学妹。两只警惕，一只娇娇的猫。和一脸事不关己站在学妹肩头的乌鸦。

大概是错觉吧。白川摇摇头。

“好了。我们走吧。”

五斑一直紧紧盯着，直到看不到三个人类的背影。

然后他立刻转回头来，语气恶劣，“喂！傻白甜！”

“我不叫傻白甜。”小狸花懵懵的。

“你就是傻白甜。”五斑逼迫似的贴上去，狸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还怀着猫崽吧，”五斑瞥了一眼她的肚子，脸上满是恶意，“那你还敢这么靠近人类。你知不知道，有的人类专门以虐猫为乐。”

“可是……”小狸花下意识地抬了抬自己刚刚被治好的爪子，示意。

“那不过是你偶然撞到的一次大运。”五斑恶意沉沉地把脸凑近，“你是没见过吧。”

“虐猫的人最喜欢猫崽了。还没有睁眼的猫崽是很好的，柔软，温热，亲热地不断咪咪呼唤着你。”

“最好的部分是，无法反抗。”

“只要高高的举起来。”五斑勾起嘴角。

“砰！”

“眯呜！”小狸花背上的毛一下子炸开了。

“就是一摊漂亮的血肉。会像太阳花一样。”五斑把话说完，微笑的脸上全是阴影。

“算了，五斑，别吓她了。”三斑有点看不下去。

“哈哈哈哈哈！”五斑大笑。

“是第一次怀孕吗？”三斑问。

小狸花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以前怎么没有在这个学校见过你？新来的？”

“不是，”小母猫懵懵地摇头，“我以前是住在家里的。后来怀孕了我带主人到草地上玩。不知道怎么搞的，主人跑丢了。”

“他怎么那么傻啊。玩一下也能跑丢。”她歪头，“但是今天也没能在草地上找到他。”

“也不知道这些天我不在，他能不能好好吃饭。”

小狸花叹气。

三斑，五斑：“……”

三斑欲言又止。

“三斑，”五斑语带警告，“别管。”

三斑犹豫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兄弟。

“走了。”五斑尾巴一甩就走。

“等等我。”三斑在后面喊。

“不要再靠近人类了。虽然好人很多，但哪怕只要遇到一个带有恶意的……对你，就是灭顶之灾。”

三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狸花，

“母猫是很辛苦的，你……”

“小心一点吧。”

他去追自己的兄弟，离开了。

小狸花歪了歪头。

她被独自留在了原地。

狸花猫满脸天真地认真思考了好一会，然后抖了抖尾巴，也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道路上空顿时无一猫。

一片安静。

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响了起来。

“……怎么样？”

“……我觉得行……”

“……我们赶快回去报告长老……”

“……”

路面上没有人，没有猫。

但是如果仔细瞧，白川刚刚站过的位置，水泥的路牙子下面，那里安装着一个长方形的铁制栏杆。

这是一个雨水下水口，下面连接的是四通八达的城市污水系统。但现在这里却被枯黄的落叶堵塞了。

此时此刻，在落叶的后面，一连串很轻的脚步声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集体快速跑过。

在落叶的缝隙间，可以隐约瞧见灰色的皮毛，以及，

一闪而过的细长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