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声音传了出来,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沈书白尽量平静道:“我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还好,刚刚听见屋外有人惨叫,我想出去看看,结果被屋内的大娘拦住了。”
“听着是您的声音,我很担心,所以才……”
听见这话,沈书白的眉头一下紧紧拢起,因为所有的弟子都分散开了,沈书白不确定除了他和谷雨,别的弟子是不是也面临了这种情况。
如果有,那就遭了。
身上的命符尚且没有动静,沈书白稍稍安心,他的后背抵在门上,可以感受到门外越来越大的动静,那群东西就和不要命了一样,前仆后继,鼻尖都是烧焦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才寅时,距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要想办法提醒他们才是。
突然,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光点闪烁,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道符纸,在上面飞快画着。
似乎是闻见了血腥味,那东西更加激动了,沈书白面色也变得更加惨白,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符纸飞到空中。
一片简单的绿叶形状烟火在空中炸开,全程不到一分钟,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花光了沈书白所有的力气,他现在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支撑不住,缓缓滑落在地。
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去提醒别的弟子,他相信,只要他们可以看见,就不会出去。
丹田被毁,根本储存不了灵力,经脉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像是稍微一用力,就会彻底碎散开来。
道伤的存在,让他不管从周围借来了多少灵力,就要承受数十倍的反噬,默默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沈书白闭上了眼,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谷雨意识到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却突然一道烟花在她眼前炸开。
这道烟花让她一下有了主意,她飞快跑进了屋,拿出了一叠空白的符咒放在了桌子上。
符咒课很难,那些起笔落势晦涩难懂,以至于很少有人愿意去学,但是近几年却被列为了必修课,而第一堂课,讲的就是烟火咒。
这也是沈书白选用它的原因。
她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不一会儿,村里的上空便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沈书白疼得睁不开眼,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的肺,连呼吸都有一种被千刀万剐的感觉。
怀里揣着药真人给他炼制的最新的药,融入了五色花,可以缓解道伤的疼痛,而此刻,他却连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1、2、3……
要不是靠意志撑着,他现在估计都已经晕过去了。
耳边一道接一道的烟花炸开。
……19、20。
真好。
沈书白也总算,疼晕了过去。
*
沈书白是被公鸡打鸣声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只有浅淡地雾气缭绕,天色尚且未亮,沈书白也并没有躺在地上,而是在自己的床上。
屋内烛火摇曳,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正蹲在他面前,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沈书白诡异地联想到了小狗。
但是他实在是太脏了,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看不出样子,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衣裳,见沈书白醒了,一下跑了出去。
沈书白尝试发了发音,整个人却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声音沙哑得厉害,那男孩儿估计是去叫人了,没过一会儿,便看见村长开门进来。
他的样子十分和善,像是完全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样,开口也有些小心翼翼:“仙长,今早起床,就看见你躺在院子里,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书白扯了一抹笑,回道:“没事,是我的老毛病了,让你们见笑了。”
听见这话,村长这才松了口气,听说修仙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毛病,他也很有眼色没有多问,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我去把早饭给你端过来。”
“那幸苦村长了。”
他现在肚子确实有点饿,也希望能在天亮之前尽可能补充体力,所以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等村长出去后,方才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又出现在房间里,沈书白都没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就又蹲在了沈书白的床边。
总感觉有点熟悉,沈书白哑着嗓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儿似乎有些讶异沈书白会问这个问题,却没有开口回答。
沈书白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结果却看见那个小孩伸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
“萧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