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童孝见王子璇半天没有回应,内心也不由地紧张起来,自袖口处取出矫拟的制书:“王门主是怀疑我的话吗?圣人制书在此,王门主可要看吗?”
王子璇当然不用看,一来,她本身对童孝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二来,童孝所持的是皇帝随笔所写的文书,并不像正式的制书,需要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层层把关,各自签押,除非是熟悉皇帝的人,否则根本看不出什么头绪来。
王子璇正要开口说不必了,琅琊阁内突然响起一声柔媚的声音:“当然要看!”
听闻此语,其余诸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童孝却身子一阵晃动,汗水如同小溪一般汩汩淌落,连站都站不稳了。
琅琊阁的大门洞开,当先一人,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身着华服,形格丰腴,体态风骚,姿容艳丽无双,气质妖娆魅惑,神情间透出的一丝淡淡慵懒,更是平添三分别样的风情,一眼之下,就让人心神摇曳,几乎难以自持。
来人竟然是玄宗的心头至爱,当朝贵妃杨玉环。
而她的身后,则跟着禁军龙武大将军陈玄礼。
风不羁看到陈玄礼,面色顿时就垮了,他方才胡说八道,借用陈玄礼的威名惑敌心神,却不想正主真的在此。
好在陈玄礼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盯在童孝的脸上。
众人看到杨玉环突然出现在这里,心头都是惊诧不已,同时也为王子璇的手段所震慑,这世间有几人能够请得动杨玉环这尊金佛,又有几人敢拿杨玉环做挡箭牌?
杨玉环缓步上前,看着童孝:“童给事,我怎不知圣人有下过制书?”
童孝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公主遇刺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情,殿下不在宫中,是以不知!”
杨玉环若是愚笨之人,又怎会独宠后宫,尽得玄宗欢心,且不说童孝的说辞,光是童孝此时此刻的情绪状态,她就知道其中大有文章:“制书拿来我看!”
杨玉环是玄宗身边最为亲近之人,童孝哪敢将矫拟的诏书拿给杨玉环看?
陈玄礼沉声喝道:“殿下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童孝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陈玄礼冷哼一声,身形一动,瞬间掠过数丈的距离,来到童孝的身边,一把扯下童孝手中的制书。
只看了一眼,陈玄礼就将制书扔在地上,冷哼道:“好狗胆,竟敢矫拟圣人制书,不知死为何物乎?”
童孝跪倒在地:“贵妃殿下,大将军,此确是圣人所下制书啊!”
陈玄礼冷哼道:“老夫自二十岁跟随陛下,距今已三十余载,怎不知陛下会写出这等鱼游虾戏的字来?”
童孝道:“此字确非陛下所书,陛下得知新平公主遇刺的消息,心神震荡,不能执笔,是以令老奴代笔,但这确实是陛下口谕啊!”
陈玄礼看他一眼:“死不悔改的狗东西,来人,将其押下,待圣人处置。”
然后他又看向李勇:“京兆府拿人,你寿王府凑何热闹?”
李勇跪倒在地:“回大将军的话,具体情形在下也不知晓,当是大王应公主所请,这才出兵!”
陈玄礼不怒反笑:“好个并不知晓,来人,拿下。”
李勇顿时就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陈玄礼冷笑道:“何意?寿王府的人,老夫便抓不得吗?再敢多言,定斩不赦!”
而后他又看向郑源:“你是奉命而来,还是自作主张?”
郑源跪倒在地:“下官官卑权微,岂敢自作主张?乃是奉府尹之令而来。”
陈玄礼点了点头:“鲜于仲通现在何处?”
郑源道:“去了新平公主府,大将军若是要见,下官这就去传召!”
陈玄礼淡淡道:“不劳少尹费心,来人,去公主府把鲜于府尹给我找来。”
而后他又看向王子璇:“女娃娃,年纪不大,心机匪浅,竟是将殿下与老夫都算计其中。”
王子璇闻言,躬身一礼,并不说话,而后略带歉意地看向杨玉环。
杨玉环笑道:“子璇妹妹无需记挂在心,今日若非本宫恰逢其会,只怕妹妹就要落入奸人之手!”
陈玄礼听杨玉环如此说话,也不好追究,又退到了杨玉环身后。
但众人却都是为他威势所慑,一时之间皆是噤若寒蝉,场面安静得有些瘆人。
就在这时,顾清妍突然步入了庭院之中,走到王子璇身边,躬身道:“门主,谢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