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势已经慢慢小了,地上冷却的血缓慢流淌渐渐凝固,到处都是鲜红与尸体。
巨大的香炉倾倒碎裂,黄色的符纸绸缎浸了雪和血,变得又破又脏。
石板寸断,露出下面黝黑的冻土,殿内佛像倒塌,遍地狼籍。
赵辛别收回环顾的目光,那些人是被鹰隼给折磨致死的,个个死状残忍难看,他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
他们收到师门的消息后便立即赶来了,但是很显然,妖魔已经逃了,他们来迟了。
赵辛别去问离他们最近的齐清淮,而其他几人去查探还有没有活下来的。
齐清淮也认出一行人身份,没有保留,事无巨细地与他讲了。
“妖魔附身?”赵辛别皱眉。
来不及细想其中关窍,那边检查薛景身体的苏乘风突然喊了一声辛别师兄。
江姜的视线随之望过去,她笔下的男主这个时候竟然也来了。
“是他?”赵辛别问向一旁的齐清淮。
而齐清淮随之点头,确认刚刚被妖魔附身,驱使鹰隼屠戮整寺的人就是薛景。
赵辛别走过来,跨过地上那件沾满血水,满是脏污的天蓝色斗篷,与他身上那件藏青形成鲜明对比。
莫名江姜的心揪了下。
苏乘风又喊:“师兄你快来看看,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江姜被这话一吓,顾不得再想别的,她看向赵辛别,陡然而来的刺骨寒风吹过她眼角,一直酸涩的眼睛中终于落下泪水。
还不待她开口,一旁的苏乘风连忙递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别担心,师兄一定会救好他的。”
江姜:虽然但是……
顶着苏乘风一副了解而又感动的神情,江姜还是接过那块手帕道了声谢。
一旁的赵辛别没说话,蹲下身子去查看他的状态。
薛景身上的灰衣衣角染上血渍,深一片红一块,只面上看着干净些,但此时嘴唇苍白,身体也开始颤抖,一副痛苦难堪的模样,看着狼狈极了。
赵辛别知道薛景被妖魔附过身,仔细检查了薛景的身体,发现他好像并无异样,只是心智稍微乱了些。
“他无碍,”赵辛别顿了下,然后说道:“只是身上旧疾复发又染上了新伤,要及时救治。”
“……好。”他竟没看出薛景身上被下了禁制,江姜愣了下向他道谢。
“你们住在哪里,我让人送你们回去。”赵辛别说道。
他站直身子,替江姜遮住了些风雪。此时天色比先前亮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昏黑萧瑟。
赵辛别模样正直,天生英气,有让人信服的感觉,且这庙中发生了这事,江姜也没了在这过夜的想法,她点头答应。
彻云宗其他弟子过来与他说话,赵辛别避让了他们。
苏乘风将薛景扶起,他身量比薛景矮些,扶起薛景后,整个人像是压在了他的身上,乌黑的发丝又顺着苏乘风的肩前落下。
“没关系吗?”江姜问他。
“没事,”苏乘风眼睛笑起,脸蛋还未褪去圆润,瞧着还有几分憨态,“我可是要修仙的道士呢。”
江姜见他模样不似说谎便没再多问。
先前来时见到的树林是一片青黑,此时望过去树冠都落了些白雪,冷气一下子吸进喉中,江姜咳了两声。
夏枝扶着江姜小声问她,“小姐,您没事吗?”
江姜摇头,“无碍。”
百级长阶拾级而下,临了最后几级,江姜握着夏枝手的力道却慢慢加重。
她的心又绞痛起来了,是旧疾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