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课间，除了几个上课休息下课精神的男生在座位上打闹，不时发出几声大笑外，其他人基本上都趴在位子上昏昏欲睡，木遥亦是。　　　　正要在喧闹的环境里进入深度睡眠时，木遥突然被人拍醒。　　　　她懒洋洋地抬起头，顺着拍她的同学的手，向门口看去，就这样一张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的脸映入她的眼帘，露出的整齐洁白的牙齿尤为瞩目。　　　　但是吧，她总觉得那笑容太过灿烂，让人觉得不真实。　　　　木遥有些晃神，刚睁开眼，瞳孔蒙上一层薄膜，她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待眼睛恢复清明后，她呆滞了。　　　　尼玛，这什么情况？陈如许不是说赵明诚今天也不来学校吗？　　　　木遥觉得这一定是幻觉，不，是在做梦。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方才大梦初醒。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二楼露台。　　　　木遥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赵明诚，目光聚焦在他套着护具的腿上，她直觉赵明诚一定是来找她秋后算账的，莫名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抬头。”　　　　“……”木遥抬了抬头，却不撩眼皮，目光左右乱瞟，就是不看他。　　　　“看着我。”　　　　实在躲不过去，木遥只好磨磨唧唧地抬眼看，然后认认真真诚诚恳恳地开口：“对不起。”　　　　她想对他说对不起好久了。　　　　清眸似水，仿佛能抚平周围的浮躁与喧嚣，好像忽然一切都静了起来。　　　　赵明诚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微动了下，目光移到她留着浅红巴掌印的左脸上，眼眸蒙上一丝笑意。　　　　他暗自腹诽，这丫头八成是个傻子吧，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脸还疼吗？”　　　　“啊……不疼，不疼。”木遥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突然有点受宠若惊，她摸了摸脸，赶忙谄笑回答。　　　　赵明诚也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句话，得到回答，他心里有一丢丢的开心，但还是有些尴尬，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有点糟糕，她已经不喜欢他了，而他是来找她算账的。　　　　他咳了几声，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说，你说。”木遥一脸恭敬地抬手示意，顿了顿，她顺势举手，语气坚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赵明诚沉眸看了她一眼，对这个保证不是很满意。　　　　“关于上次……”　　　　一句话还没说完，上课铃突然打响，阻止了他将要说的大事。　　　　他蹙眉暗叹，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　　　　良久，木遥指了指教室，怯怯说道：“要不我先去上课，有时间再谈？”　　赵明诚点点头，说：“行，中午放学别走，去我教室找我。”　　　　“……好的。”　　　　木遥以兔子逃命般的速度跑上楼。　　　　赵明诚嘴角勾了下，这丫头，跑得还真快。　　　　***　　最后这两节课，木遥过得度日如年，她感觉自己就是热锅上的蚂蚁，那个心里急啊。　　　　她不知道赵明诚找她谈什么，但直觉不是好事。　　　　放学是溜还是不溜呢？这是个重要的问题。　　　　木遥有个毛病，心里一乱，就喜欢啃手指，所以她的手经常被李子豪和西风成为鸡爪子。　　　　前排的西风感受到了木遥的不安，她微微转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木遥放下手，面色凝重，低语道：“赵明诚让我中午放学别走，他有事要和我说。”　　　　“谈就谈呗，你跟他诚恳地道个歉不就完了么。”　　　　木遥摇了摇头，轻声口气，她感觉不只道歉这么简单，但碍于讲台上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瞥一眼的老师，她不方便和西风细说。　　　　纠结了很久，木遥吐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谈就谈，谁怕谁啊。　　　　楼上，往常上课时间就是睡觉时间的赵明诚，这会儿也反常地托腮，看向外面，做沉思状。　　　　昨天在车上听陈如许说不喜欢木遥，他心里竟然还有些窃喜。　　　　回到家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觉得自己有点贱兮兮的，那个丫头把他害得这么惨，现在转移目标了，他不是应该觉得庆幸吗？怎么会有点难受呢？　　　　好奇怪的感觉。　　　　赵明诚抱着这种奇怪的感觉想了一晚上，在困得快不行的时候，突然脑中电光一闪，他想通为什么会奇怪了。　　　　他满意地弯起嘴角，入睡。　　　　然后在今天早上，赵明诚扔在房间看不见的角落里的拐杖给捡了回来，拄着它，一瘸一拐的去了学校。　　　　赵明诚昨晚脑中的电光一闪，就是那突如其来的对陈如许的责任感。　　　　作为陈如许的贴心小外甥，他得为小表舅的高考之路护航，小表舅不喜欢木遥，可木遥喜欢小表舅呀，心动就会行动，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鉴，他不能让木遥把他也给祸害了。　　　　他和她之间的帐得好好算。　　　　***　　　　放学后，木遥等到整个楼的人都差不多走完，她才磨磨蹭蹭地从教室出来，一脸不情愿地上楼。　　　　爬楼梯时，她默念着西风和李子豪临走前告诉她的良言忠语。　　　　态度一定要诚恳。　　　　最好扮得楚楚可怜。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反驳……　　　　来到四班门前，木遥差不多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深呼吸，往里看了一眼，有些庆幸，人都走光了，就剩赵明诚一个，趴在桌子上好像在睡觉。　　　　很巧的是，她都没有发出声音，赵明诚像感应到了似的，抬起头，向她看去。　　　　木遥朝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像尊门神。　　　　赵明诚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有些不耐烦：“进来啊。”　　　　“……”　　　　木遥踏着小碎步进到门内，又不再往前迈步了，她微微低着头，两只手绞搓着，像个受了气又不出声的小媳妇。　　　　赵明诚被她气笑，背往后一靠，腿搭上一个凳子，舌尖抵了下腮帮看着她，深眸沉了几分，：“难不成还要想我亲自去请你。”慵懒的语气里隐藏着些许杀气。　　　　他作势要拿靠着墙的拐杖，起身。　　　　拐杖在地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吓得木遥身躯一震。　　　　“别别别，我去。”木遥忙说道，她总觉得赵明诚要拿那拐杖来敲她。　　　　不到三秒，木遥就来到面前。　　　　赵明诚对她的表现比较满意，微微一笑，拿起拐杖，还没动作，就见木遥捂着头一退三步远，附带一声尖叫。　　　　“……你干嘛呢？”赵明诚满脸疑惑。　　　　木遥放下手，一看他还坐在那，而两人的距离又快退到原点，她意识到自己脑补的太多了，于是赶紧来到他跟前，弯着腰讪笑：“那个……我以为你要拿拐杖打我呢。”　　　　“……”　　　　赵明诚抚额，想压制住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　　　　原来在她的心里，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得缓缓才行。　　　　本来还想着和颜悦色地跟她算账的，哼，和颜悦色个屁。　　　　良久，赵明诚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凳子，有气无力地开口：“坐。”有气无力是被木遥气的。　　　　“嗷。”木遥依言坐下，坐姿端正笔直，很是规矩，像是在面试似的。　　　　这回，赵明诚抬眼，眸子里带着些郑重的严肃，轻启薄唇：“跟你声明一点，我从没打过人，更没打过女人，明白了吗？”　　　　木遥被他这声明弄得一愣一愣的，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回神，点头：“明白，明白。”　　　　她想说自己还是个少女的，但看赵明诚这一脸严肃的的架子，她觉得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突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向她伸来，停留在脸庞，与脸的距离不过一厘米，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木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大脑当机，她抬眼看向手的主人，与他幽深的眼眸对上。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怕吗？”　　　　木遥沉迷在他的澄澈的眼眸里，不由自主地摇头，好似被诱惑了，原本想往后靠的身子，硬挺着承受。　　　　“躲不躲了？”　　　　“不躲了。”　　　　她看见眼前人眉眼带笑，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一个眨眼间，那人在她的脸上重重捏了一下。　　　　“啊。”木遥皱着眉头，揉脸，“你干嘛？”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见木遥羞赧的样子，赵明诚笑开了花，心情好极了，他得意又解气地说道：“让你刚才跑那么远躲我。”　　“……”　　木遥在心里暗骂他幼稚，无聊。　　　　不过也怪自己，美色误人那，她刚才不仅只细看了他的眼睛，还有他的浓眉，挺直的鼻子，粉薄的嘴唇，以及时不时上下蠕动的喉结，这几种器官组合到一起，真的发自肺腑的好看。　　　　以至于木遥看得有些挪不开眼，要不是脸蛋那重重的一痛，让她清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