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在游离空间，到处有透明方块穿梭，灰茫茫看不见尽头。每片方块像荧屏投映些画面，不仅看到自己，还有各个时期的阿缈，从小到大琐事。空间坍缩脚落地面，四围飘些代码像在蒸发，聚拢头顶消失。

地底不时晃动说明不稳定。当中有道凉亭模样的棱柱体，棱面朦胧像水镜，演绎些不同时代经历，她懂了，这两面白色的代表过去和现在两个世界的入口。那么还剩下这面，黑乎乎像液体沥青，沸腾溅射，时而冒出触手似的东西。

鬼使神差将手伸过去，顿时感到被渗透，精神像汇入漏斗正在流失。她看到兵荒马乱破败残垣，废墟遗址，古老祭台。随后画风突变，忽地跳出全息界面，光标游移选项乱跳，灵族、兽族、精灵族、天族、背叛者…

都什么跟什么，光标不随意识摆动像活的，回神来猛地抽离。乔爱面对两道白门，一扇通往从前，一扇是现在，怎么选。脑海迅速权衡，那些日子虽差但毕竟是自己熟识的人生，斯映缈也挺好，唯独不爱她。

拜拜了阿缈，多谢这段时间照顾，小娇妻要跑了，您另外找个娇宠养吧，独美也行哈哈哈！

熟悉蓝天，老旧街道，十字交叉路口那家饺子店还开着，从前每晚赶去上班时都在这儿过夜饭。楼上是老小区，没有电梯，她租的房间在七楼。

“你这是凶宅还这么贵，便宜点一个月整租2000，我就要。”门口租客和房东争论着。

“别胡说不是凶宅！那姑娘自然死亡，放久了点发臭长蛆了，警察上门抬走的，我找人来跳大神清理过。这地段2000怎么租得下来？起码翻倍。”

房东郑姐，黄金单身中年妇女，曾因拖欠房租被她威胁发果照。是的，她居然在卫生间装了针孔摄像头，该不会拿去给相好姘头看。果然死了，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拖着副残魂到先前打工的俱乐部，时间还早，俩同事聊着天。

“她死那天刚好是极阴日，晦气不好惹。我把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删了，家里她送的礼物，穿过的衣服也扔得干干净净。”艾米说到，拿过女人手机来操作，“你还留着干嘛？快删了！”

“虽然我也觉得她惨，连亲姥爷都嫌晦气不来收尸，葬礼都没办。那老头来城里认领遗产，当天来当天走，骨灰都不要。”

“唉也是造孽，小爱姐姐以前对我们不错的，我早劝她找个人嫁了有依靠，她偏不。”

“都是命。”

…好吧，这下真的扎心了。

艾米资历比她晚，小姑娘初来乍到那些日子确实受她照顾，谁不喜欢听话可爱的妹妹？游弋回闹市街道，行人来往纷扰，觉察身体皮肤刺痛，低眸瞧腿在冒烟，忽来强烈失重感使不出力气，像在做梦拼命跑也跑不动。

视野曝光灼眼，天穹洒下光雨。她见自己的躯体在腐化，被光点啃噬，由下及上蜕成骨模，渐失色消融为空白。

可堪寂静，暗灭无边无际。难道已经降解为分子飘到宇宙了？与上帝肩并肩。触及身下软垫，摸身旁有团温凉物体，只听啪嗒一声，世界骤然明亮。

斯映缈打开灯，回眸睨着她，启声温柔似水，“醒了？”

“…”须臾不见，恍如隔世。乔爱已愣成塑像，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打量周围摆设是在自己房间，而斯映缈仅穿件睡衣，在她床上，还很慷慨让自个儿枕她臂弯里。

“你昏迷两天了，医生说是情绪压力大引起的，真的心情不好？”她问。

乔爱眨眨眼，想起偶然回原生世界的遭遇，点头，“我受到了…暴击。”

立马扑上去索要哄抱，号啕大哭，“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没有人真的在意我，太过分了，亏我帮她挡酒挡客，自己舍不得换手机给她送新款，舔狗性格被人看不起…我姥爷…只想着侄子。”

“…”斯映缈拍拍她背，一时虽没听懂，伤心劲儿是接收到了，真是个小可怜。不过她哪儿来的侄子和姥爷。

“缈缈，我只有你而已，虽然你把我当废物养，呜。”

…谁说是废物了，顶多当猪猪养。

抱着人家倾泻够，心情豁然开朗，舒服至极已舍不得放开。今儿吹的什么风？慷慨给抱安慰又哄，主动到床上来了，要多体贴有多体贴，嘻嘻，作为‘病人’的福利？

“我想吻你。”

小口咬噬那唇，舔尝，舌尖挑起探入里面掠夺。斯映缈脑里轰地升腾，一手被压住，五指与她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