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城二中是H城最好的高中，课业压力自然是极重的，全封闭式管理，也不欢迎外人参观。

何屿萧没有想要回校，他也只是想要在外面待一会儿。

早春的风让人透着刺骨的寒意，让人觉得瘆得慌，他却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在那儿站了很久。何屿萧最后望了眼远处的教学楼，想要离开，才察觉到双腿都麻木了，他站得太久了。

“曲老师？”他正要离开就注意到他边上几步远站着的个已谢顶的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是他们高中时候的体育老师，也是纪委主任。他话已出口，才察觉出不对。

江牧哲是不该认识H城二中的老师的。

出乎他的意料，曲老师看到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我老远就看到你小子，在想是不是牧哲你，还怕认错嘞。你特意回来看母校嘞？怎么只在外面站着，不进去嘞？”

“会打扰到学弟学妹吧。”他下意识地回答。何屿萧还处在震惊中，他知道江牧哲是H城人，但他从来不知道，江牧哲也是H城二中毕业的。

他们的谈话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涉及到中学时的事，他甚至还提过。所以在银湖旋转餐厅之后，在江牧哲的手机地图里看到H城二中的星标，他也没有诧异。

但他切切实实地记得，江牧哲从未跟他说过，他们是同个高中毕业的。

大四，毕业典礼。

何屿萧代表毕业生讲话完，从后台离开，礼堂里熙熙攘攘的，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有很多家长不远千里，坐飞机来H大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

大家都三五成群的戴着学士帽，穿着学士服，和教授、同学拍照留念。校园里到处都是欢欣的人们。

他刚从后台离开，就瞧见坐在草坪边木头长椅上的江牧哲，阳光灿烂得刺眼，却不及他的笑，那口雪白的牙齿晃得他眼睛都要瞎了。他走到江牧哲前边，站定，问他：“什么时候溜出来的？”

“刚刚。”借着学士服宽大的袖子，江牧哲抓住何屿萧的手，手指还在他的掌心上挠了个圈。他笑得意味不明，像是个偷到了宝贝的狐狸，“刚才很帅。”

何屿萧不想承认，只是他的这句话就让他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江牧哲还拉着他的手，只是力道加重了点，要是他再柔弱点，可能都要跌坐到他身上去了。“嗯？”何屿萧警告他。

“今天没有其它安排吧。”江牧哲意有所指。

“下午H城二中组织了批高二的学生来参观H大，领队的是我高一的班主任。”何屿萧告诉他：“她希望我去做向导，我已经答应了。”

“郊游郊到这儿来了。”江牧哲不置可否。

何屿萧拿出手机，查找联系人，“来的学弟学妹有点多。我再找两个人。”

他又打电话找了两个人，都是二中毕业的。有个高二就拿了生物竞赛的省一保送的H大，进校后也是大牛，在学校里很有名。

“都是天子骄子啊。”江牧哲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

“你讲话很怪哎。”即使江牧哲这话说得酸，何屿萧也不觉得他是在嫉妒。认识江牧哲之后，突然的，江牧哲的名字在他身边出现的几率变得很高。又或者以前他就能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只是他没有上心。江牧哲有名的不仅是他校草级的颜值。还有大二时他申请的两项专利，转年就高价卖给了企业，也被很多人津津乐道。

“你不也是。”何屿萧说道：“从小到大，也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江牧哲突然道：“不是。”

何屿萧被他的话吸引走了注意。

“我直到初中成绩都一塌糊涂。等上了高中，大多时间也不务正业。直到高一下学期快结束，我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考上H大。我让家里找了几个家教，从初中的课程开始辅导，把拉下的那些知识一点点捡起来。”江牧哲手上模拟了个开关的动作，眼睛却是望着何屿萧，说道：“人生的转变也就是个念头的事。”

江牧哲面上露出追忆的神情。

何屿萧想，能让江牧哲有那样大转变的，定是个极其重要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