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你是在调戏这个小可怜吗？”

“你真的太坏了。”

修利猝不及防出现，恰好撞见米莉把她的手贴上躺在床上的青年的手。

他双眼微微瞪大，一副异常吃惊的样子。

闻言，牧洲眼中亮起的微光瞬间熄灭了。

原来……是在逗他吗？

米莉撇撇嘴，委屈地狡辩道，“我没有在逗他啊……”

修利却认定了米莉就是在调戏青年，“看人家的脸都红成什么鬼样子了。”

米莉：“……”

修利这才转头看向青年，询问他，“你还记得昏迷之前的事吗？”

“我是联邦警察，你尽管放心跟我说。”

米莉眼巴巴地看着高大的修利。

“哦。这个家伙也是。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联邦警察的样子。”

闻言，米莉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颇有些洋洋得意。

牧洲原本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相处时闲适自得的气氛，暗暗羡慕。

但修利的问话让他不得不回忆起先前的经历。

……

他原本同养父牧云生活在塔那星的5号街区。

牧云在街区上开了一家售卖零件的店铺，因为塔那星本身市场较小，所以赚的钱不多，但也足够维持他们两个人的基本生活。

牧云是个老好人，无论街区的居民遇到什么事，牧云都会尽力帮一把。年幼的牧洲是个漂亮男孩，嘴甜又可爱。

因此大家都比较关照这对父子。

剧变发生在牧洲十八岁那年。

街区上突然出现了两只虫族，它们从天而降，像是有什么牵引着它们，一落地便直奔牧洲的家。

彼时牧洲正对着蛋糕闭眼许愿。

虫族破门而入的瞬间，牧云把闭着眼睛的他推进了地下室，并且锁上了那扇沉重的门。

联邦警察和卫兵来得很快，他们解决了那两只虫族，找到了被关的牧洲。

然而牧洲终究还是没有等到牧云为他准备的成人礼物。

整栋建筑被虫族破坏了，街区的居民对上虫族完全没有一战之力，毕竟拥有厉害战斗态的人都被挑进军校里了。纵使牧云开启了战斗态，他的身体还是被虫族啃食了一半。

居民们认为牧洲是引来虫族的人，他是给街区带来灾祸的罪人，不然为什么牧云在街区生活了那么多年却没有虫族来偷袭，收养了他之后却死在虫族嘴下？

他们排挤他，辱骂他，甚至有人会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朝他扔石头。

他没有怪他们。

因为他也痛恨那个没能破开地下室门的无能的自己。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想——

为什么在那场灾难中死的人是养父，而不是他？

为什么养父要救他？

是为了把他留下来感受人性最大的恶意吗？

哪怕心中藏有再多灰暗的想法，他也不会随意放弃生命。

因为，活下来的机会是牧云留给他的。

为了谋生，他不得不去娱乐区当驻唱。每天早出晚归，步履匆匆，尽量减少和居民的接触。

至于真相究竟是不是就和他们说的一样？没人想去探究。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两年。

直到前不久，有人特意在娱乐区里闹事，威胁他，不停给他灌酒，还要把他带走送给他们背后的人。

这样才有了后来被米莉救下的事。

……

牧洲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双眼依旧望着空中出神，仿佛陷进了回忆里。

一行清泪划过他苍白的脸颊，落到洁白的被子上，晕开了花朵。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

下一瞬，他被人轻轻拥住。

他回神，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整个人被抱住，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放才对。

要……推开吗？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那些人只是想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他们发泄内心真正恐惧情绪的借口。”

米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胸前闷闷响起。因为她就是虫族，她并没有在牧洲身上察觉到异常，所以虫族攻击他家并不是他的缘故。

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泪水慢慢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凉丝丝的。

可莫名的，他心里却暖暖的，像是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

他此刻没有选择拒绝米莉的拥抱。

正如他后来没有拒绝米莉的善意。

拥抱、善意，都是他心底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只是这一年时间里，没有亲人，孤独的他学会了怎么去克制自己，怎么好好地一个人生活。养父去世后，对他而言，生活在5号街区，拥抱和善意皆是奢望。

旁观者修利嘴巴大得能塞进鸡蛋，看起来非常吃惊。

他还以为米莉天生没有泪腺，这两年多里也没见她哭过一次。

原本他以为能看到哭过之后的米莉。

结果，这家伙硬是狠狠地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了陌生男人胸口的衣服上，随后才抬起头来。

“等……”

牧洲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僵住了。

尤其是她的脸蛋隔着薄薄的衣服贴在他胸口磨蹭的时候。

他的脸和耳根子瞬间爆红。

他感觉要是修利再不给他泼一盆水的话，他可能就要原地爆炸了。

“你真是有够狠的。”修利朝米莉比了个大拇指，看向牧洲的眼神却带上了些许的了然和怜悯。

“噢……”米莉也被自己不受控制的行为吓了一大跳，她的脸蛋微微泛着粉，鼻尖和小鹿眼也变得红红的。

她连忙同变得和僵尸一样僵硬的牧洲道歉，“对不起，我……”

她自己也为这丢脸的行为而一时语噎。

“没关系……”牧洲气若游丝道：“请给我一杯冰水……”

末了，还小小声补充一句：“谢谢……”

米莉和修利齐齐瞪大了双眼，“啊？”

两人脑袋上飘过一串串问号。

……

最后，米莉只给他倒来一杯温水。

因为捅伤牧洲的刀刃上抹了虫族的分泌物，这种东西具有很强的腐蚀性，需要连续服用解毒剂很长一段时间，加上考虑到牧洲回去之后没人能照顾他，所以米莉郑重地向他提出了让他暂居她家的想法。

牧洲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牧先生，请允许我提醒你。你要继续住在那里的话，这群人一定会再去找你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