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戴着帷帽钻进拥挤的人群，还有人正在往上面扔菜叶和鸡蛋。

有些鸡蛋恐怕是坏了，炸开之后，熏人的气味铺天盖地。

她脸上易了容，还戴了帷帽，所以在人群中来去自如。

不过今日，师兄没来！

刚出谷，他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罢了，她还是好好看问斩吧，想着是帮三娘做的第一件事，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离三百年的怨气又近了一步！

苏莲眉头紧皱，盯着方才不知什么人扔上来的鸡蛋，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她往下看去，却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竹青色的长裙，头上是一个青色的帷帽，看不清楚面容，可那人，明明就是孟初柔，即便是化成灰她也是认识的。

“孟初柔——”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就连刑场之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咬牙切齿。

“你敢来看我被问斩，怎么不敢拿真面目示人？”苏莲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一双眸子淬满了毒药，“是不是因为太丑，所以不敢见人。”

她突然变了语调，眼泪毫无预兆就落下来：“初柔姐姐，我都要走了，你都不愿意让我再看你一眼吗？”

“我知道错了，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洛桑在下面站着，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苏莲恐怕是想要故技重施，搞白莲花那一套。

只可惜她还是没有看清楚眼下的处境，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声音沙哑如老妇，这番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反胃。

“姐姐难道是想要让我死不瞑目吗？”

苏莲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一副可怜模样。

刑场之外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可不买账！不过对于那个消失已久的孟家小姐，他们当然是最感兴趣不过。

洛桑察觉身边的人慢慢退开，形成一个圈子围在她的身边，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看，这就是民众，最喜欢的——是热闹。

她听见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

“真的是孟初柔吗？她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我们认不出，可不代表苏莲认不出来啊，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你的敌人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不过你说她的脸都毁了，怎么还出来。要真是像济春堂那位大夫所说，恐怕那张脸如今惨不忍睹！”

……

洛桑听着这些话，心中忍不住浮起一丝嘲意，这就是所谓的众口铄金吧！

若是可以将这些东西利用好了，就是一把刀，一把杀人于无形中的刀，若是用不好，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玩死了都不知道。

她抬手轻轻掀开帷帽的帘子，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就暴露在众人的面洽。

就像林间的小鹿，在清晨无意中跑出森林，看到人类的那种好奇和无措，眸中还闪着一点晶亮的晨露。

洛桑看向围着自己的人，试探着说道：“孟初柔是谁啊？”

周围静默了许久，这姑娘，容貌只是一般，最绝的是那双眼睛，你就想一直一直看下去，仿佛只要看着这双眼睛，你就可以看到最干净的自己。

没有受到茶米油盐的磋磨，家中也没有满地鸡毛，不用为生计奔波，回到最原始那个纯粹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