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塵回頭看了一眼葉清瑤遠去的背影，卻沒有追上去，而是看著君無情說道，“大哥，剛才她話沒說全，君驍勇那個混賬要她做靶子，今天差一點她就沒命了……”

“什麽？”君無情臉色頓時一變。

君陌塵嘆了口氣。“本來我打算過幾日跟她說清楚，現在這樣也好，君驍勇回京，我不能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而且，我心有所屬，愧對她的深情，早就不該跟她有牽扯，都是我的錯，今日才明白。”

因為不能喜歡她，不能娶她，所以要跟她保持距離。不讓對方心存幻想，是最禮貌的拒絕。

“這……”君無情聽見君陌塵這麽說，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了，嘆了口氣，“這麽好的一個姑娘，你不喜歡，太可惜了。”

君陌塵說道，“大哥休息吧，陌塵告辭了……”

“我跟你一起走。飛鷹衛，是該拿回來了。”君無情一掃剛才的醉態，冷冷說道。

君陌塵驚喜，“大哥你真的願意復出了？”

“對，還是要感謝那小姑娘，確實沒有我這樣當大哥的，沒有我這樣當將軍的。我是個廢人，可是我的弟弟，我的兵，我要護著。”君無情握緊拳頭，堅毅說道。

君陌塵滿心欣慰，清瑤謝謝你，可是，對不起……

……

葉清瑤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發現頭頂上的鵝毛大雪被擋住了。

回頭一看，衛霍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舉著一把傘，默默跟在她的身後。

“我是不是很丟臉，好像被公子討厭了……”葉清瑤淚眼朦朧看著他。

衛霍搖搖頭，“沒有，你這麽好，誰都不會討厭你。”

“我多管閑事了，我只是心疼他，不是故意要罵他大哥，他生氣了……”葉清瑤緊緊攥著拳頭，這一用力，胳膊上包紮好的傷被崩裂開，瞬間被鮮血染紅。

衛霍臉色一變，“清瑤，你流血了，我們回家，去找大夫。”

葉清瑤卻渾然不顧，腦海中此時都是君陌塵看著她冰冷的眼神。那麽冷，溫柔的公子從來沒有這麽對她。

他的眼神讓她心慌。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連朋友也沒得做了。

怎麽就被自己搞砸了呢，自己怎麽就這麽笨呢，只是想幫他啊，只是不想看見他難受，只是不能容忍別人傷害他，只是他想要的東西，她拼命都想給他。

只是，喜歡他啊。

“清瑤！清瑤！”衛霍連喊了數聲，但是沈浸在自己心神裏的葉清瑤渾然不覺。

鮮血已經染紅了胳膊。

衛霍再也顧不得那麽多，伸手將葉清瑤攔腰一抱，足尖一點，輕功運起，猶如離弦之箭迅速向著醫館而去。

永和宮裏，蒙面女子看著皇甫湘淡淡一笑，“公主可有煩心事？”

“伏榮毅那個混賬東西，竟然說本公主毀容了，不配位列九品閨秀，要罷黜我的品階，搬出什麽朝凰的規矩，偏偏都察院還支持他，連母後也無話可說，氣死我了。”皇甫湘怒氣沖沖說道，“要不是南宮凜橫插一杠，區區一個書院主事，以為能廢除本公主的品階嗎？”

事情鬧得太大，她的品階不得不暫時被廢除，“趕出”朝凰書院。

“本公主一定要處死伏榮毅。只要恢復容貌，就能重新回歸朝凰書院，讓那些幸災樂禍的賤婢們都好好看看，本公主依舊傾國傾城。”皇甫湘咬牙切齒，“你換臉進行的怎麽樣，還不行嗎？”

蒙面女子淺笑，“公主殿下別急，快了。那伏榮毅最初想罷黜李宁薇的品階，結果被她反將一軍，又被南宮凜威脅，才不得不來找公主殿下的麻煩。所以公主殿下被趕出朝凰書院，全部都是李宁薇的‘功勞’。”

“那個賤婢！”皇甫湘一掌拍在桌上，眼神森然。

蒙面女子繼續說道，“公主殿下，上次讓她逃過一劫，算她運氣好。這次，咱們還是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你又有什麽辦法？這次可別像茗畫那個賤婢一樣，讓本公主白高興一場。”皇甫湘冷哼道。

蒙面女子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當然不會。李宁薇的堂妹葉清瑤，也是朝凰書院的閨秀。公主殿下雖然離了朝凰書院，但是想必，想動一些手腳不難吧……”

“說說。”

“過幾日便是迎春節，聽說朝凰書院到時候要為皇室準備百花……不知道皇帝陛下有沒有什麽珍愛的花卉呢？”

皇甫湘想了一下，肯定說道，“有！別人不知道，不過本宮印象深刻。小時候去溫山花園，我覺得那花很好看，就想摘下來，結果我父皇大發雷霆，竟然打了我一巴掌……我連那花都沒碰到，就被打了，後來我母後告訴我，那是我父皇心愛的女子送給他的，叫做相思花。普天之下，就只有一株，父皇寶貝的跟什麽似得……”

“能弄到嗎？”

皇甫湘說道，“不算太難……不過，即便我母後也不敢打相思花的主意。相思花要是出事了，我父皇……一定雷霆震怒，要是查出跟我有關系，只怕我都要倒黴。”

“皇帝震怒才好，不然怎麽處死葉清瑤。”

皇甫湘皺眉，“為什麽處死葉清瑤，怎麽不直接弄死李宁薇？”

“她太妖孽了，見多識廣，又小心謹慎，而且對危險敏銳，即便是天衣無縫的計劃，陷害她，總是容易出問題。不如對葉清瑤下手……等到葉清瑤被判死刑，公主殿下猜一猜，李宁薇會怎麽辦？”蒙面女子嘖笑一聲。

皇甫湘不以為然，“還能怎麽辦？相思花出事，南宮凜求情都沒用。她也只能看著葉清瑤去死。”

“我有七成把握，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葉清瑤去死，到時候她會做點什麽？劫獄？劫法場？收買獄卒更換死囚？我很期待。”蒙面女子唇邊勾起一抹弧度，“剩下三成的可能放棄葉清瑤。看著她痛失一個至親之人，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公主殿下以為呢？”

皇甫湘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不過你怎麽有七成把握，她會冒這麽大風險？李宁薇陰狠毒辣，未必會在意葉清瑤的死活。”

“公主殿下還是不了解她。”蒙面女子淡淡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李宁薇，第二局，孰勝孰敗？

……

二月初，春寒料峭，萬物復蘇，京城街道兩旁已經擺滿了鮮艷的迎春花。

京城很冷，時不時飄雪，百花還沒有綻放。不過，貴人們喜歡花團錦簇的嬌艷，朝凰書院奉詔令，派遣了一批閨秀去城外的花泉山采摘花朵，插花剪枝，以供皇後賜送百花給後宮和諸位誥命夫人。

花泉山是皇室的溫泉禦花園，一年四季溫暖如春，谷內常年綻放著各種鮮艷的花朵，都是珍品，一般人連門都進不了，要不是有皇宮詔令，閨秀們也不可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