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他骂了！

王弼之怒极攻心，指着林北辰就骂：“粗鄙！”

林北辰却是呵呵一笑：“无知之辈，本侯懒得与你再做纠缠。”

说着又缓缓转动目光，扫视四周：“天降祥瑞，意在托付主宰宇内之重责，我大唐能否承天之任，九霄神明，自有考校！”

“故此祥瑞之种，不过一二，但有不慎，绝难种成，你们可知是何人衣不解带，夙夜相守，以无上至诚感动诸神，保此祥瑞于我大唐之地相容相生？”

这还能不知道？

立时便有人大声问道：“可是天策卫秘书崔氏？”

“这还用问？肯定是崔秘书啊！”

“就是就是，我有好几次都看到崔秘书半夜三更还在往山上跑！”

“我也看见过，尤其是风雨之夜，崔秘书必然亲自前往护持！”

“为了我等能吃上祥瑞，真是辛苦崔秘书了！”

“……”

林北辰便笑眯眯的看了王弼之一眼，然后又把嗓门提高了数度。

“祥瑞种成，诚心自证。”

“但这还不够，诸神明又置奇毒于祥瑞，食之将毙，需证得己心，此毒方解，你们可知，是谁甘冒奇险，向上天证我大唐之雄心慈念，为我万民解此祥瑞奇毒？”

话音将将落下，李纲、孔颖达、陆德明便齐齐起身离席，跪在了长孙无垢的面前：“皇后娘娘甘冒奇险，以身释毒，母仪天下者，无出其右也！”

除了他们三人亲眼见证之外，林北辰早已令人将长孙皇后为解祥瑞之毒，以身犯险，九死一生的功绩大肆宣扬开来。

全场百姓，立时便跪倒一片，齐声喝道：“多谢娘娘为我等解此奇毒，为我等永免饥馑之苦！”

长孙无垢知道林北辰此举的用意所在，连忙起身说道：“此乃上天所赐之考，本宫身为皇后，为陛下解忧，为万民释毒，乃本分也，实不敢居功。”

李世民却是现在才知道长孙无垢竟然以身试毒之举，大惊之下，亦是大慰：“辛苦皇后替朕犯险！”

林北辰立刻不失时机的问道：“娘娘难道一点儿也不怕被毒死么？”

长孙无垢便朝着李世民盈盈一拜：“陛下天命在身，大唐气运正隆，臣妾何惧之有？纵使身死魂消，能换我大唐百姓再无饥馑之苦，亦是死得其所，无憾此生！”

话音落下，竟惹得众人眼含热泪，再次齐齐拜倒。

看着王弼之逐渐凝固的神情，林北辰又是呵呵一笑：“夫子，皇后娘娘，崔氏灵儿，皆为女子。”

“其一护持得果，其一以身释毒，足可证明女子亦有能担重任者！”

“亦可证阴阳之道，本就该互济互融，合而一体，各展所长！此本天道所允，神明之意。”

“又何来以阴倒阳之说，乾坤互逆之论？”

“王弼之，事实胜于雄辩，你可明白了？”

这最后一句，便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王弼之的心上。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五个字来了？

当今天下，又有几个人敢在自己面前说这五个字？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但说了，而且还说得那般的从容自然，就好像自己理所当然应受其教诲一般。

可是自己却又找不出半点儿反驳之词。

更可怕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能找到实打实的佐证，而且都是那般的蛊惑人心，就连自己，都生出一丝或许本该如此的念头。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事实胜于雄辩！

许久之后，王弼之终于一声长叹，微微抱起双拳，朝着林北辰深深一躬。

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谁都看得出，王弼之，认输了！

一代大儒，天下学子之表率，山东氏族之头面。

在玉山县侯的面前，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以弟子之礼敬之！

在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李世民、长孙无垢、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看着桀骜而立的林北辰和弯腰躬身的王弼之，心里是无限的感慨。

程处默、尉迟宝林、张佐、秦怀玉、武媚娘……看着的意气飞扬的林北辰和黯淡失神的王弼之，眼中是满满的光亮。

天策卫将卒、公输一族、工坊匠人，玉山百姓、众多商贾……看着朝气蓬勃的林北辰和老态龙钟的王弼之，面上写的全都是希望！

这一辩，林北辰胜了！

这是属于天工学院的胜利，也是属于当今陛下的胜利，但更是他们这些往常从不为人所重视、甚至轻贱之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