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个男人。

一头灰栗色的短发，带着点天然的卷度和湿漉漉的水汽，肤色白皙身量纤长，穿着睡衣。分明透着一股子文弱的气息，嘴里说的话却不容置喙。

朱夕夕一脸蒙蔽，“这人是谁啊？刚从浴室跑出来就能进NIN大楼？”

楚续没有回应，准确的说他没有听见。

男人趁记者和发言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抢过话筒，正对镜头，“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事实上我没有更体面的选择。”

“我是周延森，也是你们口中所熟知的NIN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向所有市民公布发言人刚刚提到的重磅消息。”

旁边的发言人反应过来，上前阻止，“周先生！您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董事会的意愿……”

“哎哎哎，你可以不赞同他的观点，但必须尊重他自由发言的权利……来个人一起帮我。”记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独家爆料的机会，当即叫人将人拖走。

荧幕前的朱夕夕和楚续看得目不转睛。

这样的播出事故很少见，尤其还是对什么事情都讳莫如深的NIN来说更是活久见。屏幕角落直线飙升的观看人数，也证明全城市民都对现在的场面喜闻乐见。

周延森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对智能机的检查期都颇有微词，因为检查期并不免费，觉得这是NIN为了圈钱、是我那位已经去世的朋友贪得不厌，才弄出来的下作手段。”

“但今天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检查期的存在绝不是为了圈钱，我的朋友，你们口中的Mr.X，他从来都不是个商人，NIN所有经营上的决策都来自董事会。”

“他不擅长和人交道，不习惯在台前露面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说到这儿周延森忽然加重了语气，“但这绝不应该成为他被人利用至死、谩骂至死的原因！”

眼底悄然蔓上一层水雾，他垂眸平复了片刻很快恢复，“我一直都很庆幸自己是被他称为朋友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才决不许有人在他身后还打着他的名号为自己圈钱洗地，博好名声。”

他的眼睛牢牢抓着镜头，一字一顿，“这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楚续听到这儿有一瞬间怔愣。

下一秒却移开视线，唇角微勾似是轻嘲了一声。

“在我眼里，他是耐心的老师，温暖的朋友，可靠的合作伙伴，更是NIN永远无法取代的创始人。但在你们有些人看来，他却是造成你们生活困境的罪魁祸首。”

“你们骂他，因为机器抢走了你们的工作，觉得智能机是反人类的东西；你们骂他，因为过于便捷和快速的生活让你们觉得无所适从；你们骂他，因为你们觉得那些无法得到的东西都是他造成的……”

“不，这些都和他没关系。”周延森摇头，“他只是做了时代交付给他的任务，只是因为他做得出色了一些，被某些人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们那些毫无顾忌的谩骂曾让他非常自责，他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非常痛苦……”

“呜呜呜！”楚续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正要起身忽然听见怪声。

是朱夕夕抱着纸巾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好哭了呜呜呜……我的男神他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呜呜呜……”

他给朱夕夕倒了一杯水。

回来看见直播还没有被掐掉，便随手撑在沙发背上，权当打发时间。

电视画面。

“抱歉有些扯远了，我今天的本意不是替我这位朋友抱不平，我是来公布发言人刚刚提到的重磅消息。”周延森说，“这个消息就是，NIN有望取消所有智能机的检查期。”

话音刚落，楚续扶在沙发背上的手蓦然收紧，神情也骤然严肃。

“大家都知道智能机每三年都要检查一次，排除可能因为恶意攻击传染的病变程序。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设置检查期还有其他顾虑。这个顾虑不解决，取消检查期就没有意义。”

“但这个顾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唯一的知情人就是我那位去世的朋友。”

周延森的话让楚续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不过大家不用过度担心，智能机只要按时检查就绝对不会出问题，就算过了检查期不检查也没关系，只不过会很快报废。”

“不过为了延长智能机的使用寿命，节约资源，我的朋友一直在寻找破解顾虑的方式。他离开后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从他留下的东西里寻找线索，过程艰难但庆幸的是还是找到了。”

周延森取出一块硬盘，接着道：“解决顾虑的方法就在这个硬盘里，成功之后检查期就可以取消。”

“但这个硬盘是加密的，需要找到秘钥代码才能破解。我们原本不打算公布这件事，因为不相信有人能成功破解。”他忽然说起另一件事情，“但前几天入侵NIN游戏公司卷款100万的那位朋友让我们改变了主意。”

“这位朋友，如果你现在正在看直播，请仔细听听我接下来的话。只要你成功破解这个硬盘，我们愿意用NIN百分之一的股份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