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爆米花咯，卖米花糖咯，香香甜甜脆脆的爆米花，米花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蟑螂药，老鼠药！”

“收长头发，收旧手机，收旧冰箱”

“……”

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沿街应和，热闹得简直不正常。

范无救面无表情地穿过一个个试图阻拦她的小贩，最终在一个馄饨摊子上停了下来。

“给我来碗馄饨。”

几个年轻人站在馄饨摊前拍了拍桌子，大声道。

“好，稍等一会儿。”

馄饨摊的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张饱经了风霜脸仿佛风干的橘子皮，皱巴巴的，带着土地上最深沉的颜色。

老人见有客人来了也不着急，握拳抵住嘴干咳了几声，然后慢条斯理地掀开锅盖，数也不数地随手抓了一把馄饨往锅里面扔。

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老人的神情，仿佛在他的面上凝结了一层细小的雾珠。

很快，馄饨就煮好了，白茫茫的雾气再次升腾而起，让人望着望着便生出了许多幻想，出了魂。

老人颤抖着手，漏勺顺着锅边一转，便将锅里的馄饨打捞出来分好。

“咚”地一声，黑色的陶碗放在了桌子上，老人干涩沙哑的声音拉回了几个年轻人的魂，“五块钱一碗，诚惠。”

说着便从桌子下掏出一张二维码淡淡地道：“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扫码。”

几个年轻人猛地回过神来，连连道。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挪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面重新坐下。

“微宝到账二十元……”

悦耳的收钱声响起，老人却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范无救低着头看着老人脚下的影子，不自觉地笑了笑。

老人脚下的影子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力一般，并不随着老人的动作而动，反而是跟着老人嘴里的小调随之摇摆。

若不是此处灯光昏暗，再加上一般人并不会注意别人的影子，老人怕是早就引起了旁人的恐慌……

“那边的女娃娃，你想吃点馄饨吗？”

等到几个年轻人离开后，老人像是才注意到不远处一直看着自己的范无救，抬起眼看着范无救和蔼可亲地笑道。

范无救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眼含笑意地道：“可我今天不想吃馄饨，你这儿有烧鹅卖吗？”

老人闻言似乎是微不见地叹息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烧鹅没有，只有鸭子。”

“哦，那就给我来一只烤乳猪吧。”

范无救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只觉得阎王想出的这个接头暗号像是来找茬的一般。

“有印信没有？”

老人闻言顿了一顿，原先浑浊的眼珠仿佛也清亮了不少。

范无救没说话了，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在老人的眼前晃了晃。

老人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您瞧我这记性，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您啊！”

“我还以为是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呢。”

范无救手腕一翻重新将令牌收起来，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笑道：“不过我也很久没来了，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年纪大了，人老糊涂了，您见谅。”

老人自知有错，呵呵笑了几声，然后从桌子的夹缝里摸出一枚黄铜钱递给范无救道：“离鬼市开门的时间还早，您不若在我这儿再多坐一会儿，我给您煮碗馄饨来吃？”

“好，麻烦你了，多谢。”

范无救微微点头，然后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悠然自得地抿了起来。

果然，还是带薪休假上班摸鱼的生活最舒服了，希望这样的日子还能再多点。

“馄饨来咯。”

老人端着青花瓷底的大碗“咚”地一下放到范无救的面前。

奶白色的汤上飘着星星点点青翠，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馄饨或躺在碗底，或卧在水面，露出晶莹剔透的外皮，十分诱人。

范无救用汤勺捞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一瞬间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迸发，化作一股热流滑进胃里，暖融融地一片，唇齿生香。

范无救顾不上说话，连忙给他树了个大拇指后就低下头埋头苦吃去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

老人满眼高兴地看着范无救大快朵颐的模样，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氤氲的雾气在范无救的眼前缭绕，但她却顾不了这么多，抬手挖了一手辣椒放进碗里，激得眼角发红，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方才满足地放下了碗。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范无救颇为矜持地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巴，赞许道。

“还要不要吃，锅里还有？”

老人也跟着坐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锅子笑着劝道。

“谢谢，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范无救婉拒，转过头看着集市是和外面的接口处，指尖摸索了下桌面沉思道：“而且时间也快到了，鬼市的门要开了……”

……

范无救：辣鸡阎王毁我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