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慕暖开车回去的路上，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最后一个画面——温厌薄半蹲下来，手臂随意地垂在身侧。他倨傲地挑唇冲着她笑，黑眸微微眯起，带着侵占性的神态，泛着那么点勾人的味儿。　　　　这是他们准备舞台的ending pose。　　也是慕暖第一次领略到，所谓的男团或唱跳组合，优秀的台风和令人无法忽视的实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说，先前想开练习生题材的漫画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那在看完他的表演后，她真的对此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那会儿的她，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惊讶，指尖颤动着按下暂停录制的按钮，想礼貌性地多夸两句，结果冒出来的都是真情实感的句子。　　　　“真的很棒。”慕暖放下手机，不加掩饰地热烈拍着手，“我先前没详细了解过，也没去现场看过什么唱跳演出。怎么说呢——感觉能够把观众带入到那个气氛，不仅视觉上感受到了，就连情绪上也被有所触动。”　　　　她转过头，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你们两一定能在《3AM》中脱颖而出。”　　　　付闻听着她的夸奖，整个人笑嘻嘻起来：“对吧？就是得在舞台上，才能展现出我们全部的魅力啊。”　　　　温厌薄依旧从边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下去一半。　　　　手背抹去唇角的水雾，他摇了摇头：“现在这个程度远远还不够。”　　　　还没到达他心中的标准吗。　　　　慕暖诧异了一下。　　仔细回想，却又觉得确实是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　　　　连着第三天第四天，都没什么寻常的。　　　　慕暖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每天起床收拾一番自己，之后就前往练习室。除了看温厌薄和付闻他们两个人的进度，也会询问后面情节中，需要知晓的细节问题。　　　　不得不说，他们真的比她想象中，要更为辛苦。　　除了挤出吃饭和必要的睡觉时间，其余时候，两个人基本上都扑在练习室，一心一意的练习动作，抠好每一个细节。　　　　而距离去节目组报到的时限，仅仅剩余两天。　　　　剩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慕暖坐在画室里，伸了个懒腰。　　　　现在是早上八点多。　　　　从昨晚一直通宵到了现在，困劲一过去，现在倒也算不上特别累了。但下午还是得去练习室，不如趁现在睡一会，养足精神了再去。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乔以然发来的消息。　　　　[乔以然：后天有空吗？想约你出去逛个街。]　　　　乔以然是她朋友。两个人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中途高中也在一起，倒是大学分隔在了不同区域，但还是在Y市这一块。感情最深，也最谈得来的一个朋友。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在于两个人的社交方面了。　　　　乔以然是个追星girl，无论天涯海角多远，只要是公开行程，就没有她搞不定的票。而慕暖本质还是个死宅——有职业这块限定的因素，也有她个人方面的原因。　　　　一周里面能出去两次就算是谢天谢地。　　　　眼下，她打了个哈欠，刚想在屏幕的键盘上敲出“好”这个字，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后天。后天。　　　　后天，她答应温厌薄去送机了。　　　　慕暖打字的手一顿。　　　　她和温厌薄是先约好的，如果自己因为别的什么事放了他的鸽子，有点说不过去。　　　　[雾岛屿歌：不啦。我后天答应别人去送机，还不知道到时候几点回来呢，暂时就不和你约了。]　　　　去机场的路离她家又太远。　　一来一回的，怕是得花不少时间。　　　　[乔以然：送机？从你口中说出这个词有点新奇。怎么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听乔以然的语气，想必是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果然。　　　　还没等到就她解释完原因，乔以然的语音电话已经拨了过来。　　　　对方语气轻快：“是我太敏感了吗？我现在只要一提到接机送机，想到的就只有我爱豆戴着口罩出现在机场的画面。喔，他这周得飞X市录制节目，我到时候得去。”　　　　乔以然真的对这方面词汇超敏感。　　她手底下开了个工作室，每天抽时间做服装设计，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跟着爱豆的行程倒出游玩。　　　　相当理想而又稳定的生活了。　　　　听她描述的，应该也是追星这方面。慕暖回想了下自己说要给他找一百个人撑场子这种话，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么理解也没错。我最近不是要开新作吗，题材是练习生。借此机会接触了一下同公司的练习生——就在一系列情况之后，我答应他后天给他送机了。”　　　　慕暖简单的概括了一下具体事项，就听见乔以然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来。　　　　“我的天？！真的假的。”　　听筒里传来她夸张的感叹：“一向对追星没兴趣的死宅画手，终于要对小帅哥下手了吗？？快告诉我是哪位练习生，我去搜搜看能不能找到。”　　　　这种赶着像是要见她男朋友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慕暖瘫在懒人椅上，换了个方向把手机贴近耳侧，红唇微弯：“没出道呢，物料也没多少。但是《3AM》的官宣名单里面有他，你可以去看一眼。”　　　　“叫什么？”　　　　“温厌薄。”　　　　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半倚在桌沿垂眼笑起来的模样。　　　　.　　　　慕暖躺在椅子上，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场景——昼星娱乐负一层，门虚掩着的练习室，灯光透过缝隙传过来，周围寂静一片。她推开门走进去，最里面站着一个人。　　　　温厌薄正对着镜子练习，而跳得那部分舞，正是她那天所看见的准备舞台。　　　　唯一不同的，便是最后的那个ending pose。　　　　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烟雾，缓慢的升腾。　　没有蹲下的动作，没有垂下手臂。他步伐流畅地转身，偏过脑袋，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合唇瓣不过半秒，递了个飞吻过来。　　　　一连带着雾。　　　　她伸手，想要要触碰。　　下一秒，那些烟雾把她整个包围了起来。　　　　结结实实地侵入了她的鼻息。　　　　慕暖骤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画室之内。腿部因为长时间的收拢，隐隐发麻起来。　　　　耳旁，手机又轻微震动了一下。　　　　[乔以然：你可能是捡到宝了。]　　[乔以然：《3AM》的预告我看了，当中有他的一部分片段。业务能力相当优秀啊，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乔以然：不过，你后天既然决定去接机的话，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乔以然：现在粉丝少，正是刷脸的好机会啊。]　　　　慕暖半起身，揉了揉小腿部，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十几秒。　　　　理解透乔以然话里的含义。她轻笑了一声，按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　　　　“放心吧，就这一次而已。如果他真的能这次节目大火，以后会不会联络都是一个不定数——更别提什么刷脸不刷脸的。比起这个，我还是安安心心的赶稿，喜欢我的男主画我的纸片人好了。”　　　　慕暖这话的意思也没错。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取材，她怕是一辈子也不能接触到练习生。　　　　作为粉丝，乔以然也能对这句话感同身受。　　　　毕竟自己的生活才是主要的。无论今天爱豆在哪里举办了演出，在台下坐得离他多近，可舞台到台下的那个距离，已经就是彼此之间最适合的距离了。再多踏入他的领域不合适，反倒失去了身为粉丝的真正初心。　　　　乔以然应了一声，翻阅了下手里的设计稿，提议道：“这样吧，我到时候直接去你家等你。晚点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　　慕暖发了句短促的语音。　　　　她重新躺平，仰着脖子看着天花板，不受控制的又想起刚刚的那个梦境来。　　　　太真实了。　　以至于她现在还没能从最后那个画面里脱身。　　　　角度直直地对着她，在她面前放大了数倍，连飞吻时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清二楚，更别提他侧目看过来的那个眼神了。　　　　她揉了揉脸，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不太正常。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她也没瞎想什么，没事干嘛梦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