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流动着静默，两人都没有提阿瑞斯的事情，半响后，路西开口：

“你的伤怎么样了？”

脑海里忆起魔兽森林中的惊险，视线落在利维坦身上，没有掩饰担忧。

利维坦语气平淡，“仅仅是衬衫已经不能满足大人的需求，需要向您展示衬衫下的身体吗？”

没想到利维坦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口里的茶水差点没咽下去，抽了下嘴角，对上利维坦平静的视线莫名不想示弱，“好呀，你把衣服脱掉，我可以仔细、认真观察。”

利维坦瞳孔似乎轻颤了一下，双手抬起，手指自然的放在了衬衫的纽扣上。

路西张了张嘴，以为利维坦会无视他的玩笑，视线落在他左肩上，又的确想看看他被魔狼扯掉一块肉的肩膀恢复的怎么样了。

指尖拨动，第一颗扣子被解开，利维坦双眸直视前方，阳光落在上面瞳孔像华丽的红宝石，手指缓缓下移慢条斯理的将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结实精装的胸膛、若隐若现的两点殷红，配上他脖颈上漆黑的颈环，无法忽视的俊逸面庞…

路西脸颊些微发烫，气氛莫名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又不想在利维坦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只能佯装不在意，身体后倾，右手拄着侧脸，目光故作肆意的在他胸膛上打量，“的确是值得你些许自傲的身体。”

扣子已经完全解开，利维坦对上路西眸底的欣赏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下，抬脚向路西走去，“你可以看的更清楚一些。”

路西只觉得脸上更烫了一些，他一个现代人竟然口嗨不过一个古兽人，路西直起身抬手扯掉了利维坦左肩上的衬衫，动作看似粗鲁却也小心的避开了他肩膀上的伤口。

眼前的伤口让他狠狠的皱了下眉，曾被魔狼咬食过的肩膀上已经结了痂，因为被生生扯掉一块肉，所以那里本该因为肌肉虬结鼓起的弧度此时微微凹陷，生着扭曲又可怖的红肿伤疤，那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抬起手在指尖碰到前的一刹那又猛地缩了回来。

“很疼吧？”带着丝小心翼翼，“抱歉。”

“不会，”利维坦没想到路西会扯掉他的袖子，惊诧了一瞬立刻将袖子重新套在了身上，别开脸，“兽人的痛觉神经不如人类敏感。”

只不过精灵族的感官要远超常人，利维坦作为精灵和兽人的混血，痛觉神经要比普通兽人敏感的多。

路西蹙着眉移开视线，眼前横亘的一条深红色的伤疤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道伤疤的位置正中心脏，路西这次没忍住伸手摸了上去，“这是怎么留下的？至今还留有这么明显的伤痕，当时岂不是致命伤？”

胸口上温软又细痒的触感，利维坦眉头猛地跳了下，垂下头对上路西仰首望过来的视线，那里只有纯然的好奇。

“你对我的身体还真是感兴趣。”利维坦扯了扯嘴角。

胸膛的震动传递到指尖带着些许炙热，路西张大了双眼，察觉到此刻姿势有些越界，立刻收回手指，猛地后退几步，“抱歉。”

利维坦静静的看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重新将扣子系好，“十二年前，伊蒂丝去世后，伊莎想要杀掉我，那时留下的伤疤。”

路西猛然张大双眼，“伊蒂丝公主竟然那么早就过世了，精灵女王伊莎据说已经进阶到圣魔导师的行列，能从她手上活下来。”

路西抬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同情，只有唏嘘，“她想要你的命，但最后收手了。”

利维坦沉默半响，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所以精灵族的人从那时起都以为你死了？”

“嗯，只有少数精灵族知道我还活着。”利维坦半阖着眼睑，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路西想开口问他离开精灵族后的生活，那时他才8岁，日子肯定很艰难，但他没有开口，以两人当下的关系，他并不适合问这种过于私人的问题。

“听兰德说，我昏睡的这几天还有兽人单独进入魔兽森林？”路西主动换了个话题。

利维坦张开双眼，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眸底意外一闪而过，“他还有心思关心魔兽森林的动向，姑且值得一用。”

路西眨了下眼睛，“你对人才的定义还挺高，好了，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怀疑我背地里谋划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利维坦语气平静。

路西揉了下太阳穴，“你还用怀疑吗？利或不利有待评估。”

利维坦瞳孔下移落在路西脸上，突然开口，“你可以，更信任我一些。”

“嗯？”

“之前里希特发现了你说的遇水结冰的矿石，我让他挖了一些回来。”

“顺便去确认蟒蛇洞里的矿石，里希特找到了大量的铁矿，你可以招募铁匠制作武器了。”

好消息接连传来让路西双眸发亮，“里希特吗？这么给力，我要恢复他平民身份。”

“给力？”利维坦身体微倾、双手搭在路西座椅两侧的扶手上，近乎将他整个人圈了起来，“他不过按我的吩咐做事，你既然要奖励他恢复平民身份，那我这个主人，你打算给些什么奖励？”

“也恢复你的平民身份？”路西视线落在他脖颈的项圈上试探道。

利维坦“啧”了一声，抬起路西的手放在自己的项圈上，一语双关，“这是我作为你奴隶的证明，目前戴着他对你我更有利。”

掌心上贴着利维坦温热的手掌，指尖触碰到的确是冰冷、坚硬的钢铁，像是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他微愣，“那你想要什么？”

路西抽了下手，利维坦纹丝不动，就这样沉默的看着他。

路西一时间有些头大，绞尽脑汁想到他那句“你可以，更信任我一些”，目光有些躲闪，口中的话让他觉得有些肉麻，“我给予你更多的信任，可以吗？”

耳边传来一声哼笑，利维坦松开手的瞬间，在路西耳边问道，“大人的道具是怎么来的？”

“嗯？”路西智商有些掉线，不假思索的回道，“是从系统，”

回复猛地打住，路西抬头狠狠的瞪了利维坦一眼，怪不得感觉今天的利维坦平易近人了许多，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系统？”利维坦看着他，“大人怎么不说了，不是说给予我更多的信任。”

路西恨恨的咬了咬后牙槽，莫名很不爽，他也不是不能说，也做好了和利维坦摊牌的准备，只不过用这种手段“威逼”他，让他很气恼。

利维坦盯着他紧蹙的眉头，沉默了瞬，“不打算告诉我？那”

“通过献祭魔晶和金币，从系统那里兑换的。” 路西打断了利维坦的话，没有听到利维坦未尽的几个字-那就算了。

献祭这个说法是他之前想了很久确定下来的，将系统包装成一位圣阶炼金术师，这样他所有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同时又给自己捏造了一个靠山。

“我说过，你不适合皱眉，”利维坦抬起手，指尖在碰触到路西的眉心前被躲过。

路西眉心的褶痕不退反倒加深了些许，“不要总是做多余的举动。”

路西抬了抬下颌，双眸落在他的项圈上，同样一语双关，“你只是我的仆人。”和合作伙伴，他们并没有关系好到可以随意触碰彼此的身体。

利维坦收回手，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路西的脸上，直起身后退，“好。”

“你看起来很厌烦。”他声音很低，却也清晰。

路西呆愣了一瞬，“什么？”

“如果不想说，不会强迫你。”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起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路西叹了口气，还是打破了沉默，“我以为从魔兽森林出来之后我表现的很明显了，你目前是我最可信的人。”

路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除了系统以外。”

“你如果想问道具的事情不需要玩文字游戏，除了少部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在我们还是盟友期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西罗已经有一堆让我头疼的事情，还要费尽心思彼此揣测、试探…令人厌烦。”

“…”

“为什么能够毫无保留？”利维坦双眼微眯，“因为我在魔兽森林里救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