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再拦我,我就杀了你们。”
众人默默站到了一边,林冬年这时却在张琼玉怀中大哭起来,张琼玉也在流泪,嘶哑着声音安抚他:“乖呀,八弟不哭,不要吵到娘娘了,乖呀。”说着说着,自己却落泪更凶。
玉娘和冰娘拿了热水布帕站在旁边,晚娘提着尖刀,对着那圆润的肚腹,却是手抖得下不去,信王妃眨了眨眼睛,一句轻语散在微尘里,但是晚娘的手却瞬间不抖了。
别怕,小姐让她别怕。
玉娘给王妃的身下换了一张又一张被血液浸湿的帕子,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喜悦的笑颜。
晚娘将染血的刀摔在水盆里,状若疯癫地搂住王妃,嘴里低喃:“小姐别走,别丢下晚娘,小姐别走……”
玉娘将婴儿抱起,发现竟还是个小世子,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没了声息的王妃,王妃定是以为这是位小郡主,可惜了。
小世子被擦干净身上的污迹,放入襁褓之中,玉娘将孩子递给张琼玉道:“麻烦夫人给我们小世子喂些奶。”
张琼玉将自己的孩子递给玉娘,搂了小世子到一旁去,解了衣衫,看怀中的孩子不谙世事,只知饱腹,可怜,刚出生就没了娘亲。
世人皆知,信王妃死于冬月廿四那晚,拼了命生下的,竟还是个世子。
信王爷赶到时,王妃早已绝了生息,王爷看着王妃的尸体呆愣半晌,转身问道,是谁下的手,众人唯唯,有一随从指了指趴在床边的晚娘道,是,是晚娘。王爷目眦欲裂,正欲晚娘死,却见她双目无神,嘴里疯言疯语,竟是因为王妃的死而发了痴症。
王爷怆然,松开了抓着她领子的手,一下坐倒在床边,脸上被树枝挂出的血痕早已凝结,手臂上摔伤的淤紫被掩盖在锦绣衣袍之下,他木然道,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和王妃呆一会。
这一呆,就是七日。
这七日,送进去的饭菜纹丝不动地放在原处,王爷静静地躺在王妃身边,不声不响,不言不动。
而这七日,小世子正是由张琼玉在照料,林大那日上山回来已是半夜,那时王妃已殁,王爷下令封庙,不准外人进来,也不准里面的人肆意外出。
林大无法,只好先回自家的木屋等待消息,直到第三日才在庙主的帮助下靠送柴火混了进来,看到张琼玉和儿子林冬年一切都好才松了口气。
直到第七日,王爷才起身,声音嘶哑地问贴身内侍,世子呢?
“世子正被玉娘和张琼玉看护着。”李源躬身答道。
信王爷点点头,“把世子抱来我看看。”
“是。”
襁褓里的孩子应是刚吃饱了奶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撅着小嘴看着他,脸庞圆润可爱,两只小手一挣一挣,格外有力。这是他和爱妻的孩儿,是爱妻舍了性命也要留下的期望,孩子何其无辜。
多日以来的痛懑终于化作一口热血,被喷吐在地,信王爷抚着孩子,失声痛哭,“孩儿,我的孩儿,你的娘亲就这么走了,走了,请她在奈何桥上多等一等,等爹爹抚养你们长大,就去陪她。”
王爷将爱子抱进怀里,“我的孩儿,元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