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振道：“没关系，反正结果已经注定，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

姜沛恶狠狠地哼道：“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

吴淞和林尚也听到了许振的话，以为他的风真能记住气味，着急忙慌地寻找对策。

吴淞抱出一只鸡塞到姜沛怀里，“快蹭一蹭，鸡鸭膻味重，一定能沾上味儿！”

林尚更狠，手往卡车方向一指，半车的土从天而降，把董望埋成了一个只露头的小堆堆，“土最能去味儿了，像这样埋一埋就好。”

裴肃风看看抱鸡懵逼的小鲜肉姜沛，再看看整个人埋成土堆的著名主持人董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从他开始，再到导演、场务、道具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摄像机画面都出现了一丝颠簸。

姜沛和董望两个人破罐破爽，后者安心呆在土里，前者干脆跑到鸡笼里扑腾了一圈。

出来之后，各自扇着衣服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俱认为万无一失，冲许振投去挑衅的眼神。

许振忍俊不禁，笑声清朗动人。

由于他全程沉默寡言，这是开拍以来第一次笑出声，竟令导演听呆了，喃喃道：“要是能看看他的脸”

吴淞听见这话，心中一动，抓起一只鹅低声交代几句，然后猛然将大鹅往许振脸上甩去，“拿来吧你！”

许振猝不及防，帽子和墨镜被鹅翅掀飞，口罩也在墨镜飞走时，被挑落了下来。

他疾步后退，稳住身形时口罩还未落地，伴随口罩一同飘落的还有柳絮般的鹅毛和几根洁白鹅羽。

他抬头的画面，在导演和摄像师的眼里变成了一幕慢动作，那俊美的眉眼、挺拔的鼻梁、薄情的唇瓣、冷峻的线条，组合成一副美妙无俦的画作，令人惊艳。

“妈了，”导演抹了把脸，“长这么帅却要把脸遮起来，小哥哥你怎么想的？”

在满场如同针刺一样的视线下，许振感觉自己的右半身开始发抖。他死死捏住右拳，捡起口罩和墨镜重新戴好，才稍有平复。

母亲的交代回响在耳边。

“系统脱敏疗法，是一种渐进的刺激。最开始，你全副武装地面对镜头，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很快就能适应。适应之后，可以摘掉帽子，又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很快又能适应。”

“如此一来，当你的墨镜和口罩都摘掉时，也就克服了对他人视线的恐惧，心境也会随之改变，进而能够彻底地直视自我。”

母亲说得对，他的症状并不严重，只是周围视线较多时会有一点紧张。这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在重要的关头，他也从不因此掉链子。

但是，哪怕只有一点小症状，也暴露了他的软弱和不敢面对自我。虽然对生活没有影响，却依然属于心境的问题。只要心境出现一丝裂痕，修炼就会大受影响。

所以这丝裂痕，必须填平。

从地上捡起帽子，许振想了想，放在一边，没有戴上。

面对镜头，他玩笑道：“这么想看我的脸？罢了，给你们露个头发吧。”

玩笑也开够了，是时候开始游戏了。

许振迅速找了一个最舒适的房间让裴肃风藏好，随后在这栋楼里到处游走，感受自己灵性的气息。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自己显化的两枚纽扣。

让人意外的是，这两枚纽扣都藏在卫生间里，就在同一层楼的东西两端。

许振来到这一层楼，对身后的摄像大哥说：“东还是西，你挑一个吧。”

摄像大哥：“？”

许振左右指了指，“先去东边的卫生间，还是先去西边的卫生间，我拿不定主意，你来提个建议。”

摄像大哥还未回答，耳麦里传出导演的怒吼：“别去！阻止他！姜沛和董望就在那里面！不能让游戏这么快结束！”

摄像大哥咽了咽口水，“您真记住他们的气味了啊？”

“你说呢？”许振道。

话音刚落，许振的耳麦里也传来裴肃风的惨叫：“你在哪里救命，吴淞竟然让鹅搜查房间，就快搜到我这间了”

“鹅有什么好怕的，你躲起来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不行，那可是鹅！是恐怖之鹅！”

许振：“”

“你等着。”他扔下一句话，回到一楼，牵走车上的气球，来到裴肃风藏身处，果然看到走廊里行着一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鹅。

不经意间，许振和领头鹅对上了视线。

一秒，两秒他莫名感到一丝不妙。

突然，整个鹅群嘎嘎大叫着冲他扑来，英姿勇猛、气势恢宏，如同一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白色瀑布。

许振立刻挥出手中气球，显化一道风力，将它们推入鹅群之中。

然后在气球的内部不断显化空气，令气球越来越膨胀、球壁越来越透明

“嘭！”第一个气球爆炸的声音，像是某种讯号。

数十只气球接二连三地炸开，炸出了漫天亮晶晶的彩色闪片。

恐怖之鹅吓得抱头鹅蹿，再也没有心思追捕许振。

走廊里很快清净下来，除了一地闪片之外，再无一丝战斗痕迹。

许振挥出一道风，将闪片卷走，用彩带包起来。

摄像大哥颤颤巍巍地出了一口气，将摄像机扶正。刚才一番动荡凌乱的画面，充分描述了他内心的恐惧。

许振不解，“不就是大白鹅吗，你们一个两个至于这样？”

摄像大哥面色惨白：“那可是鹅，是恐怖之鹅啊！”

许振摇摇头，安抚了裴肃风几句，来到姜沛和董望藏身的楼层，一个主意从心底冒出。

他将彩带挂在天花板上，摆成几个隔老远就能一眼看见的大字。

一个在东卫生间旁边，摆成姜沛的名字，并一个指明方向的箭头。

另一个在西卫生间旁边，摆成董望的名字，并一个指明方向的箭头。

他刚摆完，两人的搭档就巧合地来到了这一层，看到两组大字，都呆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吴淞立刻指挥鸡鸭兔，入侵林尚的领地，并分出一队大白鹅直扑林尚本人。

林尚以迅雷之势给自己筑了一座防御掩体，展开反击。

两个人将裴肃风抛在脑后，原地大战起来。

许振将裴肃风从藏身处找出来，带上饮料零食一起观看这一幕尘土与鹅毛齐飞的奇幻大战。

直到导演在摄像大哥的耳麦里无奈地说：“够了，快让他们停手。”

他才飘然而下，把姜沛和董望从卫生间里拉出来，结束了这场混沌纷争。

两组人看完录像之后，对许振心悦诚服。

姜沛诚心发问：“卫生间里味儿那么冲，你为什么还能分辨我们的气味？”

许振道：“所以你们是因为味儿冲，才在卫生间里躲了两个小时？”

两人乖巧点头，央他解惑。

许振道：“你们以为我真是闻到的？我又不是狗。”

望着他飘然而去的背影，吴淞和林尚不禁感叹：“要是超凡者的争斗都能像这样，没有劳什子的杀人夺灵，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