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原主父母早逝,一直都是这位大一岁侍女在照顾,可谓是如姊如母。
所以卫平觉得,既然重活一世,同样也要继承这个因果,日后定要好生照顾这位女子。
沅芷愣了一下,连忙答道:
“主家,那些蒙童已经到齐了。”
没想到平日里木讷的卫平,还知道对自己微笑,却是让她不知所措。
可卫平没有察觉,这会儿也是在略微出神。
主家?
对于这个怪异的称呼,他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该是称呼自己公子、少爷的么?
很快的,他就释然了。
这里是汉朝呀,自然不会跟后世一样。
那些老爷、少爷的称呼,应该是出现在唐宋之后。
至于公子么…
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随便叫的。
尊卑有序,叫错了惹人笑话不说,要是犯了什么法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那些到家里来的蒙童,卫平也是有了印象。
虽然卫家目前还不缺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原主在去年执意开了家书馆,教授周围孩童读书习字。
在汉朝,没有私塾的说法。
私人办学按其学习内容,可分为经馆与书馆两类。
其中一类,是由经师讲授经书的经馆,又被称为“精舍”、“精庐”。
另一类是教授读、写、算等基础知识的书馆,属于文化启蒙教育。
以卫平目前的名气,自然达不到经师的标准,只能开设这种教育蒙童的书馆。
想想倒也有趣。
前世身为学子,兢兢业业好不容易熬到硕士毕业。
没想到一穿越,居然成了人师!
卫平整整衣袍,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前去。”
沅芷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一双美目不断落在卫平的身。
今日的主家实在是奇怪,按以往最多是点点头,哪里还会应声。
莫非是开了窍?
不知想到了何处,沅芷脸色忽然脸色一红,迅速低下了眼眸。
卫平又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很快便走到了偏厅,那里正是书馆的位置。
但见不大的厅堂内,参差落座着十来个童子,本来还在叽叽喳喳,一见来人立马鸦雀无声。
卫平饶有兴趣的注视了会,然后轻咳一声,走到厅堂方长案之前。
童子们立即起身,躬身行礼道:
“见过书师。”
又是一个新颖的称谓,不过卫平这次并没有走神,既来之则安之,要早点习惯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于是点点头道:
“都坐下吧。”
“喏!”
童子们齐声应答之后,跪坐在身前的小案之,似乎在等待着讲学。
卫平也是跪坐下去,目光扫到长案的书籍之,顿时失去了讲学的兴趣。
是《孝经》…
不管是西汉还是东汉,都是以孝治国。
在选举人才方面首先要通过《孝经》,其次要有孝行。
这才有了举孝廉的方法,孝在前,廉在后。
所以《孝经》的地位可想而知,已经相当于必读必修之书。
可卫平并不想讲,一方面穿越前并没有研究过此书,另一方面以原主如今的学识,很多地方也讲解不通顺。
再加枯燥无味,毫无乐趣,真是如同嚼蜡一般。
那该讲些什么呢?
卫平想了想,忽然展颜一笑。
不就是教小孩子么,那些经典蒙学书籍难道还少了么?
什么《三字经》,什么《千字文》,卫平可是张口就来。
说干就干!
于是卫平再次咳嗽一声:
“今日不讲孝经,大家可曾背过三字经?”
童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陡然间都有些茫然。
有胆大的站起身来,行礼道:
“书师,我等未曾背过此经,还请书师教导。”
卫平刹那间有些张口结舌。
《三字经》可是最基础的启蒙读物,怎么会没人知晓?
转念一想,好像是他自己弄错了。
此书应该是两汉之后才出现,所以童子们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忽然间,卫平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字经》…
虽然只有短短一千多字,却包含了孝道、伦理、历史、天文乃至于一些民间传说。
而且广泛生动又言简意赅,在后世可谓是家喻户晓!
卫平以指敲案,在心里慢慢默诵着《三字经》,想要抓住那一点点头绪。
当默诵到“融四岁、能让梨”的时候,他猛然惊醒过来。
这让梨的孔融,不就是活在如今的年代里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估计此时还在洛阳为官呢!
不!
应该称作雒(luo)阳才对。
东汉以火德,而国号的“汉”与皇都的“洛”,这两字都有水,所以人们认为对国运很不利。
但是“汉”这个国号不能更改,于是大家便从首都下手,把“洛阳”的水给去掉,这就变成了雒阳。
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卫平摇了摇头,又继续往下默诵。
当“蔡文姬,能辩琴”浮现在脑海中之时,他终于停了下来,总算是知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于是他对那些等待的童子们,歉意的说了声:
“今日我偶染微恙,大家先回去吧,等明日再来。”
ps:在汉代,下位者回答位者,或是晚辈回答长辈,都应该用“唯”。不过“唯”的古音与普通话很不一样,所以现代人读去会觉得很奇怪,所以以后统一用“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