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笄礼的前一天下午,夏徽音在午睡前如往常一般,坐在妆台前慢慢把钗环卸下。
她刚拿起木梳,就见春喜垂头走到了她身后,似乎是要帮她梳头。
“春喜,我自己来就好,你退下吧。”
她说完,本以为春喜会顺势退下,没想到,春喜一步未停,继续走到了她身后,并且抬手触上了她的脖颈。
夏徽音蹙眉,盯着镜中的春喜,启唇欲言,却不料会在镜中对上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她瞳孔微缩,猛地站起了身。
这个人根本不是春喜!
那人抬眼直视镜中的夏徽音,凶光毕露,在她还未来得及喊人时,扬手直接把她劈晕了。
他揽住彻底晕过去的夏徽音,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
唯有跌落到地上的木梳昭示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春夏刚从膳房端了安神茶回来,进屋后却没有看见夏徽音的身影,只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木梳和凌乱的妆台。
“小姐?”春夏放下安神茶,朝里间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一点声响也无。
春夏拧眉,直接走进了里间。
里间空无一人。
春夏的眉毛拧得更紧,她疾步而出,一一打开院里的其他屋子去寻夏徽音。
很快,她在邻近的屋子里看到了一个卧倒在地上的人,可地上的人根本不是夏徽音,而是春喜。
小姐肯定出事了!
春夏心急如焚,她进去拍醒春喜,着急道,“春喜,小姐人呢?”
春喜迷迷瞪瞪地醒来,还没有机会揉上自己酸痛的脖颈,就听见春夏问夏徽音的去处,登时清醒,“小姐不见了吗?”
“对,你昏过去之前有没有见到小姐?”
“没有,我原本想出来换壶热茶水,谁知,一出门就被打晕了。”
“糟了。”春夏拧眉,“春喜,你速速去找少爷,就跟他说小姐不见了。”
“记住,不要太过声张。”春夏叮嘱。
“我去找老爷和夫人。”
“好。”春喜连连点头,和春夏兵分两路,各自去找人了。
彼时,顾府。
顾锦嘉正在与顾五顾七等人谈论回都城的事宜。
一支短箭“唰”地钉上了旁边的柱子。
顾锦嘉止住话头,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抹黑影,稍纵即逝。
他沉着脸伸手扯下箭上的信纸,看清信中内容后,神情骤然变得格外凝重。
“主子,怎么了?”顾五追问。
“徽音被他们绑走了。”
顾七往前踏了一步,面色肃然,“主子,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顾锦嘉抬手将信纸放到烛上烧毁,“顾五,你带着人按计划行事,顾七,你先跟我去救人。”
“属下遵命。”顾五等人齐齐抱拳。
*
夏徽音再次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布条蒙住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双手也被锁在背后捆的严严实实的,无法挣脱。
就在夏徽音思索如何脱困时,外头隐隐传来了交谈声。
“孙进,你说王爷这样做行得通吗?”
“谁知道呢?我们只需奉命行事,把人带到主子面前,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多想,想了也没用。”孙进道。
“嗐,我也是好奇,毕竟那位给我的感觉,就不是个会为旁人改掉自己计划的主儿,何况还是个女人。”
“你别瞎想了,王爷既已安排妥当,也无谓他来不来,当然还是来了最好。”
“至少,王爷又掌握了他的一个软肋,以后要拿捏他时,想必也会比从前容易。”
……
两人交谈间,马车一路疾驰,也不知是打算要把她带去哪里,这两人的对话,她也听得云里雾里的,摸不着门路。
而且她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被绑,可现在她也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她不想坐以待毙,只想赶快找个方法逃掉。
夏徽音慢慢摸索着坐起来,靠在车壁上,伸脚探了探周边的东西,企图找到一些工具来解开绑在她手上的绳子。
可惜,徒劳无功,马车里除了她,好像空无一物。
她一边听着外面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一边又在脑内思索有效的逃跑方法。
夏徽音冥思苦想,期间因为马车颠簸,她一个没坐稳,导致脑袋撞到了窗边,脸颊泛起一阵疼意。
可她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点疼意了。因为就在刚刚,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弄掉她眼睛上的布条。
夏徽音想着,立即挪身,跃跃欲试。
她侧脸贴在窗边,低眼将布条的边缘抵在窗棱边,小心磨蹭,试图把布条往上拉。
期间,因为马车的颠簸,窗棱偶尔会擦过夏徽音的眼周,疼得她眼皮一颤。
后来,夏徽音也渐渐的掌握了蹭高布条的方法,不消片刻,布条终于成功被她往上蹭开了一截,虽然依旧没解开,可起码已经可以正常视物。
她低眼往窗外瞧,依稀可以从飘扬的车帘中窥到外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