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籽回眸,李泽惟蹲在地上,他开了个手电筒,光线所及能看见他柔软又蓬松的发顶。
“小尾巴。”
李泽惟装作没听见。
他心里压根就不认同那个外号。
陶籽换了个叫法:“阿泽?小阿泽?”
“你别这样叫。”声音闷闷的。
既然他现在不开心,那陶籽只好先迁就他一些:“那好吧。”
陶籽蹲在他身旁,翻找那厚厚的心愿集。她心想自己应该牺牲点什么,然后让李泽惟能开心起来。
“你别动,你头发上有东西。”陶籽蹭蹭蹭挪过去,大着胆子摸了摸许久之前就惦记上的小卷毛。
李泽惟彻底僵硬在原地,发顶被陶籽掌控在手中。
她也不是单纯的碰一下,就跟顺毛一般,捋了好几下。
李泽惟稍微躲了下。
陶籽只好收回手,给他看手里的树叶片,面不改色地说:“看,就是这个树叶。”
李泽惟摸了下脖子,“谢谢。”
“不客气。”
又过了几秒。
“我想了个绝佳的,能让你马上开心起来的事情。”陶籽问:“你要听吗?”
“什么?”李泽惟假装忙碌,事实上他现在精神力有些不集中。
可能是因为这里面空气不太好。
也可能是光线太弱。
他怎么都不愿承认是因为旁边的这个人。
“你不是觉得不太喜欢被摸尾巴吗?”陶籽一副商量的语气:“既然这样,那我也勉为其难让你摸下好了。”
李泽惟:“?”
“我们交换,怎么样?”
李泽惟霎时间红了脸,气息不太稳:“陶籽,这里是寺庙。”
“我知道啊。”
李泽惟艰涩开口:“你不要在这里耍流氓。”
“……好吧。”
陶籽看他恢复挺不错,也不需要她安慰了,就将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堆老旧册子上。
依照算命先生的说法,他说每个许愿卡下面都有署名栏,但并非所有许愿人都会规规矩矩地在下方填写姓名。
这无异于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陶籽若是看到不带署名的许愿卡,都会递给李泽惟核实。
这成堆的许愿卡,仿佛延伸出一条无形的细绳,牵引着二十年前和今日。
二十年前。
有人期盼事业顺利、生活美满、学业进步。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
当初苦苦纠结的忧愁,大多都已成过眼云烟,似乎都不再是难以跨越的艰难鸿沟。
陶籽蹲在地上有些久了,腿都麻了,她干脆扯了长空白的册子,垫在地上后坐了上去。
她双腿蜷缩,一手打着手电筒,另一手翻找。
“给你。”陶籽正埋头看署名栏,恍然之间,视线中强行插入个物体,是李泽惟的外套。
陶籽忽然有些羞涩,李泽惟居然这么好心,要把外套借给她穿:“谢啦。”
里屋并没有通风,温度其实不低,陶籽忙碌的这段时间里甚至还冒了汗。
但是李泽惟难得这么有想法。
她可不能打了他的脸。
陶籽站起身,掀开外套,披在身上。
“错了。”李泽惟扯回外套,折了三下,放在那面纸张之上,表情不太自然地说:“你把外套垫在地上吧,地上太凉了。”
“不要。”陶籽冷不丁地拒绝了。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李泽惟是万万没想到的,被拒绝那瞬间,甚至闪过一丝小小的委屈。
如同错觉。
李泽惟迟疑着要拿回外套,却被陶籽抢了先,她紧紧抱在怀里,接着又把外套披在肩膀上了。
陶籽蹲回地上,多垫了三两张纸。
她小声嘀咕,却又刚好能让李泽惟听见:“总不能便宜了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