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慕喝了口咖啡,很自然地开口,“你在前台开房了吧?一会儿去你房间待会儿。”
“哦。”唐凡先是下意识答应,然后又反应过来看了顾寒慕一眼,有些狐疑不解。
“为什么?你没开着房间?不应该啊。”出勤楼一般都是尽量优先保证飞行机组的住房需求的。
“嗯,我房间藏了人。所以去你那待会儿。”顾寒慕轻描淡写地,好像在说雨真大啊。
唐凡正拿筷子夹盘子里的鱼片,一下掉了下去。他回头看着顾寒慕,眼里的八卦和震惊就要溢出来。
倒不是不相信,毕竟小顾机师桃花运旺得很,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伴也是不少。
只是玩归玩,但顾寒慕向来很有分寸,一般不会这么直白浪荡地说出来。
又盯着顾寒慕的脸看了几秒。似乎没什么异常,依旧带着些疏离,如果完全严肃的话甚至会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唐凡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笑起来。肩膀松懈下来,回转头重新去夹盘子里的菜。
声音里有些别想蒙我,我识破了你谎言的得意,“差点被你唬住。你要真在房间藏了人,还有兴致去我那儿?你当我傻。”
低头看了眼时间,顾寒慕无声笑了笑,未置可否。反正他说了实话,信不信不是他的问题。
顾寒慕和衣躺在唐凡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他替换的衣服在自己房间,刚才出来自然不可能拿着。
反正也无所谓,随便凑合一下而已。
他刚想闭眼睡一会儿,唐凡就拿脚踹他,“我女朋友要过来,她们组也没开到房间,你滚回你自己房间吧。正好你房间不是藏着人嘛,别让佳人独守空房了。”
唐凡应该就是认定顾寒慕之前是耍他的,根本没相信他说的,这会儿还拿这事开玩笑。
微微皱眉,顾寒慕还是坐了起来。
毕竟人家女朋友要来,合情合理,他也不能赖着不走。
看了眼手机,不知道已夏睡醒了没有。
脑海里忽然恍过刚才窗边那个微凉的白色身影,还有藏在灰暗光线里,睡裙下隐若通透的一双腿。
再一次推开房门,这次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昏暗,只有门口墙角的一盏夜灯亮着。
顾寒慕悄声走进房间,靠窗的那张床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冲窗户那边侧躺着。
即便他看不见她的脸,也能看出她睡相很好很规矩。
长发铺散在身后的枕头上,两只胳膊都在被子里,被子拉得很平整,只隐隐露出些肩头的肌肤。
根据被子的起伏可以看出两条腿微微交叠弯曲,几乎和身体在一条水平线上。
对于房间里进了个人毫无察觉,依旧睡得香甜。
顾寒慕站在床边,垂着头静静看了床上躺着的人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就俯下身,骨节分明而利落的手向床上的人探去。
替床上的人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手指轻轻滑过肩上的肌肤。
顾寒慕第一反应是眉心皱了皱,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凉凉的。
第二触觉才意识到,即便是极轻微的触碰,也无法忽略的极好的手感,细滑温润。
鬼使神差般,他就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竟让他有些不想停手。
似乎有所感,躺着的人微微动了下,顾寒慕缩回手,收了心思,退回墙边的另一张床。
侧身躺在黑暗里,看着旁边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顾寒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今天颇有些不对劲。
他从大学就认识慕已夏了。已夏是典型的南方小姑娘,骨架纤细,皮肤细白。
明明和辉月差不多高,体重也差不太多,可看着却比辉月纤瘦,娇弱了好大一圈的感觉。
说话也总是娇娇软软的,刚来燕城的时候说话带着很明显的南方腔调。
现在好几年过去,慢慢被同化了很多,可咬字里还是不经意就会带出些吴侬特有的软糯尾音。
性格也和大条粗神经的辉月不一样,细致体贴又善解人意但又不过份矫情,很有几分性情中人的洒脱。
一开始是辉月总带着她一起。
后来熟了,顾寒慕发现小姑娘不仅很好相处,而且和他脾气性格上有很多相同点。看待很多事情的态度也很接近,很能聊得来。
所以顾寒慕没事挺喜欢和慕已夏一起活动的,甚至比和辉月出去更喜欢。
如果说对辉月就是当自家傻妹妹一样照看着,那他对慕小姑娘颇有些知己的亲近感。
有时辉月不在或者懒得动,他也会单独约已夏出来吃饭聊天。
再后来还有个他大学的同班同学想追慕已夏,知道他们关系不错,还托他牵线搭桥。
他既不主动但也不阻挠地帮着传了话,不过慕小姑娘没同意。
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说不上为什么心情还挺不错的。
小顾机师大致解释为自己难得的红颜知己如果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就没有时间陪自己探讨人生了。
再后来,就同来了一家公司。
虽然有时也会聚在一起吃饭活动,但随着顾寒慕正热衷于“歌舞升平”的新生活,倒是没以前那么多时间和慕已夏她们凑在一起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顾寒慕更加不理解自己今天为什么一再恍神。
毕竟他又不是那些单身太久,看见个异性都要激动地说不利索话的傻小子。
想起自己刚才不自主地摸了摸已夏的肩,他抬起手看了看。
心下有些无奈发笑,却在同时又想起那细腻入微的手感,一触而过却仿佛绵长停留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