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长叹一口气，“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我还是老了，厌倦了无尽的争斗，你既打定了注意，就去吧。不过对于我们武将来，这战场容易官场艰难，若遇不能解决的事情，不要太过失落，自己要懂得排解。”

备俺答策在军中广为流传。御虏方略受到重视，朝廷给戚继光安排了总旗牌督防九门，戍守蓟门。

……

临行前，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京城西郊竹林酒馆。这一次果真见到了张居正。张居正邀他对弈，二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第一局，张居正赢了，淡淡地告诉他闭门的原因：“当今圣上是爱猜疑的，这京城子脚下，到处是锦衣卫、东厂耳目爪牙，武将结交内侍大臣，可按图谋不轨轮。””

元敬一惊，知道他的是递帖子结交事，输的心服口服：“江陵心思缜密，眼光长远，在下学习了。”

谈及此次庚戍之变，张居正落下最后一枚子，连胜三局：“仇鸾、丁汝夔追随严嵩，与虎谋皮，必得报应。”

元敬输的心服口服，感叹：“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君。”

分别前，张居正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涯望尽寄遥思。你我武将文臣，初出茅庐，各自有不同的山峰去攀登，他日若顶峰相见，可互为引援。祝君凯旋。”

……

这是戚继光第一次去边关战场，他想给未出生的孩子一个祝福，他轻轻吻了月姣隆起的腹部。

跟她约定，如果是个女孩，起名若水，上善若水。

如果是男孩，就起名卫国。

月姣让他住嘴，觉得他这样提前取名，好像回不来一样，不吉利。

他分析了战局给她听：“庚戍之变刚过，俺答人马在关内抢了个够，兵强马壮。鞑靼骑兵可能随时南下，而蓟门关首当其冲，我预想了很多情况，或许会马革裹尸……”

月姣更生气了，他笑着哄她：“放心吧，鞑靼铁骑若敢闯蓟门关，以我的武艺，定要杀他十个八个，给百姓报仇，一生也值了。”

月姣知道他的志向，有玉石俱焚的可能。只把她的红宝匕首从大腿处解下，给了他，让他随身带着，睡觉也要压在枕头下。

月姣给戚继光准备了三个包裹，他只拿了一包冬衣一包干粮，家仆只带了萧六。

京城北，送别，很多士兵妻子来送别，哭声震。

月姣的杏眼里蓄满了泪，他看着她，“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好像预感到什么，“你先我再答应。”

二人纠缠这个问题许久，终于他上了马，道：“我若出事，你就改嫁，不要等我。”

然后不等她回答，甩了马鞭，一路向北，不再回头。

他不怕死，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只害怕，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