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非常普通地、敬仰着仙尊罢了。他为仙尊挡刀时，原以为最坏不过一个死字。

可为什么，他现在比死还要痛苦呢？

托举他的力量停了下来，少年迷迷糊糊地清醒，见到陆清行复杂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都说出了口。

可就算都说了出来，也没有任何改善。仙尊看他的眼神，依旧一如往常。

就算他努力了，事情也没有改变吧。就算一切都结束了，他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留在仙尊身边了吧。

少年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只能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让眼泪将心志都模糊了，才能摆脱如今的绝望。

在哭泣之中，另一种心绪油然生出。

若是他还活着，仙尊会没有负罪感的话，他便暂且活下来，等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死去好了。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云朔归看着陆清行，以沙哑的声音唤他：“陆……清行……”

他的声音像带了把小勾子，轻轻搔在陆清行心田。他已经意识到，没有办法和意识不清的少年强调礼数，便只能任由他这么叫自己。

少年叫出他的真名后，面上出现了一丝迷惘，很快自己改了口：“仙尊……子蛊告诉我，想要你的精气。”

“嗯。”陆清行轻轻安抚他。

“我知道你嫌我，不想要我……可是，并非只有精元中含有精气……”云朔归深深吸了他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血……也可以……”

陆清行下意识拒绝：“不可。”意识回笼后，他道：“你承受不住我血中的灵气。”

高阶修士血液之中，灵气浓郁而精气相对要少。少年在能够吸收陆清行的精气之前，他脆弱的经脉就会被巨大的灵力摧枯拉朽一般冲毁。

这不是个很让人信服的理由，毕竟灵力并非无法克制。云朔归却已经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他只是在陆清行拒绝时，就又开始落泪。

“血液也不行……那汗水呢，泪水……如果还觉得为难，还有……”云朔归浑身颤抖地撑起身子，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清行，仿佛要从他身体里吸出什么东西一样。

“够了。”陆清行眉睫微动，大声呵斥道。

少年像是吓了一跳，方才还大胆放荡地以眼神挑逗他，被他一喝，便陡然缩成了一团。不断颤抖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陆清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俯身，将在自己脚旁瑟瑟发抖的少年抱了起来。

云朔归的意识被烧的昏昏沉沉，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陆清行放在了什么地方。

可他顾及不了这么多。衣裳早就被他汗湿，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难受的很。他的手指无力地勾着自己的衣裳，想要将他们解开。

当半身衣裳落了地，他才想起来，为什么陆清行这次没阻止他。

他看见陆清行就在自己面前，于是笑吟吟地伸手去抱他。

可他的脚实在太软了，一个没站住，不仅没搂到陆清行，自己也往后摔去，一头扎进了池子里。

这池子带着滋养人的灵气，还冒着些热气，跑进去正舒爽。

云朔归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便见青衣人衣不解带地踏入池中。

紧接着，整个池中都分散了点令人陶醉的香味儿。虽然微小，却到处都是蛊虫想要的精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被热气蒸腾出汗水，水中的精气越来越多，少年满脸陶醉地倚在岸边，看样子暂时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了。

陆清行刚松了口气，便发觉少年满面轻松地沉入了水底。

水面上冒出几串气泡，而后很快归于虚无。

陆清行心中一紧，赶紧上前，想要将溺水的少年捞出来。

却猛然被人抱住了腰身，紧紧缠着，一时间竟然很难挣开。

他本想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少年却发出了柔软而满足的喟叹，又将他抱紧了些。

陆清行犹豫再三，最终竟然任由他抱着，一动也没有。

少年纵使神志不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能带给自己的欢愉。挂在他身上时，也总是不老实。

陆清行的衣裳被他在口中咀嚼了不知多少次，后来少年变本加厉，甚至偷偷咬了他的耳垂一口。

陆清行难以和一个没有理智的人理论，只能在他实在过分时，出手加以制止。

这样你进我退之中，两人的气氛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不算空旷的殿宇之中，池水的响声与少年的呻.吟不绝于耳。

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房梁上，沉默地观看着少年与青衣仙尊之间的荒唐戏，没被任何人发现。

他看了许久，在云朔归终于消停下来时，才沉默地起身，走入了月光中。月光照在他身上，而他的身后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