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止迟疑道：“他这是…清醒了？”

姜辰焕抚琴的动作依旧，低声斥道：“别停！”

孟衍的眼皮轻微的抖动了一下，眼尖的尚卿玄立刻提醒，“他又要睁眼了！”

颜纤尘终于上前，自然的从凌晗怀里走了出来，“无碍，他应该清醒了。”

身后的凌晗眼光微动，霁轩已归入鞘中，他分明直勾勾的盯着孟衍，可余光却不知扫向了何处。

果然，孟衍再次睁开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般狰狞凶残。

尚卿玄一贯不拘小节，居然像个没事人似的，行礼道：“孟前辈。”

孟衍似乎许久没听过这样的称呼，还有些迷茫。

凌晗沉声道：“他听不懂的。”

尚卿玄疑惑的回过头，“他不是清醒了吗？”

凌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了？”

“他既然没有魂飞魄散，为何不去复仇？”

尚卿玄反应过来了，看着眼前满身窟窿一脸迷茫的孟衍，脸色沉了下来，“好狠毒的手段。”

“把真正的孟衍魂魄用邪术困于此地，说不定逢年过节还专门来告诉孟衍自己是怎么用他的身份混的风生水起的，真恶心！”

明齐也是尚家的人，平日赤诚单纯，哪里见过这样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脸色比尚卿玄还要难看几分。

在场唯一一个孟氏的弟子棠风，此时已经完全见不到先前嚣张跋扈随心所欲的样子了，不知道是羞耻愧疚还是愤怒痛心，头一直低着，根本不敢抬起来。

颜止对这些邪门歪道并不了解，冒着暴露平时不听理论课的危险，弱弱问道：“那他现在魂魄到底如何？”

果然，颜纤尘扫了他一眼，看的颜止直冒冷汗，“少了几片，心智不全。”

“那，他还会作乱吗？”

尚卿玄嗤笑道：“这也算作乱？我要是他，估计早把乾道庄拆了！”

颜止无语。

凌晗道：“他现在心中应该只有仇恨，虽然现在被镇压下来，但不知能拖多久。”

很明显，现在最好的方法是，趁着这段时间先跑了再说，可是这样继续任由孟衍的魂魄被困在这里，很明显太过残忍，而且拖的越久怨气越重，他日爆发，定会冲破束缚祸害人间…

就连颜纤尘凌晗都闭口不语，可见这事有多棘手了。

明齐犹豫道：“要不…先走了，等抓到孟道再平息他的怨气？”

颜纤尘看着他，勾唇道：“你觉得他现在只想要孟道一条命？”

明齐无奈道：“那我们留在这也没用啊…”

姜辰焕摸摸胡子，皱着眉头道：“不如先回去，同各派商议再做决断。”

“不用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虽然不大，但很坚定。

是棠风。

“什么叫不用了？无知小儿，你可知道你们孟尊主干了什么好事吗！”姜辰焕吹胡子瞪眼的指着一直低头不许的棠风，很是恼火。

可棠风抬头，目光没有任何起伏，声音也很空洞，仿佛在说什么和他不相关的事情，“我发血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