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回门,连着几日的忙忙碌碌,等南星终于能好好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元宵节了。
侯府的大红喜字和绸缎还未撤下去,黄宣郡主就又吩咐人在亭台楼阁,檐前廊下挂上了各种各样的花灯,一到晚间,烛火莹莹,红黄相互辉映,显得侯府更加喜庆。
顾千里前几日都说了元宵节的时候,带南星去赏花灯,可连日的奔走,晚间又极冷,到了元宵佳节这一日,南星累得动都不想动。
用过午饭后,南星睡了一大觉,等醒来的时候,外面挂着的灯笼已经点燃了烛火,昏黄朦胧,别有一番梦幻旖旎。
“公子呢?”
南星起身,问正伺候她穿鞋子的良姜。
“公子本来在屋里等着姑娘醒来的,可等了许久,也未见姑娘醒,后来就出去了,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良姜给南星穿好鞋子,扶着她起来,半夏连忙把手上托着的襦袄给南星穿上。
“已经晚上了,我睡了这么久?”
南星走到窗前,稍稍打开一点轩窗,看外面灯火点点。
“姑娘这几日太累了,一时睡得久点,再说,有孕的人本来就极容易疲惫,也嗜睡!”
良姜端来一盏温水,送到南星面前。
南星接过,慢慢地送到嘴边。还没喝几口,就见院子里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丰俊颀长,玄黑的披风随着他迈动的脚步,步步生风!
南星心中一暖,盈盈地看着那个身影,随着他的步伐向前,眼睛再也挪不开半分。
急匆匆而行的顾千里好似感应到了南星的注视一般,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倏然抬头,就看到南星站在轩窗边,一直看着他,眉眼间全是笑意,温柔缱绻。
顾千里心中好似有暖流流过,胀得慢慢的,他抬眉,勾起嘴角,对那个一刻不见,都极为想念的人儿温柔一笑,随后脚下的步伐更加的迫不及待!
“急什么,走慢一点!”
南星见顾千里都要飞起来了,娇嗔一笑。
几步冲进屋子,随手接下手上的披风,丢给一旁的丫鬟,顾千里搓搓冰冷的手,等稍暖了一些,才走进里间。
“本来要带你去看花灯的,可哪想你睡到了这时候,看来,今年的花灯要留着明年一起赏了!”
顾千里走过去,见南星还站在窗口,一阵阵冷风袭来,带着寒意。忙伸手摸摸南星的小脸,果然冰冰凉凉,他蹙蹙眉头,走过去把轩窗放了下来,拉着南星坐到软塌上。
“无妨,天气天冷了,我本来就不想出门,花灯虽然美丽的诱人,但暖暖的床榻和锦被我还是更喜爱一些。再说,府里这么多的花灯,在家赏也是一样的,因为最重要的不是赏花灯!”
南星说完,眨眨眼睛,娇俏地看着顾千里,漆黑的眸子闪亮如星辰,慧黠地看着他。
顾千里最受不了南星这俏皮中带着妩媚的样子,他凑过头去,在南星的眼睑上落下两个湿吻,哑声问道:
“星儿说说,赏花灯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南星凑过去,贴着他耳边,红唇微启,柔声轻语:
“最重要的是陪在身边,和我一起赏花灯的人!”
撩人的情话,直袭肌肤的没有个毛孔,顾千里觉得好似有人拿着羽毛在撩拨自己的心,痒痒的,酥酥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星儿……”
沙哑的嗓音满含情意,低头噙住红唇,互相给与对方满的都已经溢出来的爱意。
半晌,南星推开顾千里,稳稳气息,才道:
“走,我们出去赏花灯……”
“好!”
招来良姜和半夏给南星穿上厚厚的襦袄,外面又披了一件火狐的披风,戴上风帽,手里还被塞了一个暖炉,顾千里才搂着南星出了房门。
府里走道上的积雪早已经清扫干净,堆积在人不常路过的地方。园子里那些在春夏日争奇斗艳的名贵花卉,早已经被移进了暖房,此时,光秃秃的一片,颇有几分萧条。
顾千里小心翼翼地搂着南星,慢慢地,一边走,一边闲聊说笑着,偶尔停下来,赏赏眼前的花灯,评论一番。
“五表哥……”
一盏“鱼戏婴孩”的走马灯下面,南星和顾千里正津津有味地探讨灯上那婴孩的娇态呢,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女孩子娇滴滴的叫声。
南星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大红猩猩毡的女孩儿站在面前,微黄的烛光映在那张脸上,能很清楚地看都女孩子脸上的惊喜、害羞,还有眸子里满满的爱慕。
这不是那个谢老夫人的孙女吗?好像叫什么香茹的?南星有点印象,但不是很熟!
“你怎么在这里?”
顾千里有些不悦,说话的语气不甚好。
南星见那女孩子听见顾千里这么一问,眼眶都红了,眼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香茹本想去街上赏花灯的,可无人带我去,我心想府里的灯也很多,就随便来走走了,没想到却遇到了五表哥……”
谢香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脸通红成了一片,娇羞地垂下了头,咬着红唇,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没规矩,见到了爷,难道没看到公主吗?不懂得怎么行礼了?”
顾千里好似完全没看到眼前的这作态,蹙着眉头,黑沉了脸,冷声斥道。
“啊?五表哥……”
女孩儿声音颤颤,南星眼见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雾蒙蒙地抬眸看着顾千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楚楚可怜!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