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乐乐发疯后的五分钟之内整个商场一层的顾客和工作人员已经能跑则跑尤其是金店里，除了刘乐乐和叶自清之外其他人散的一干二净。

白宸和刘家夫妇赶到的时候商场外围已经被警方警戒起来。因是数百人一齐目睹见鬼，一接到消息，公安部门就赶紧来控制现场，唯恐引起大面积的群众恐慌。恐慌还不是最严重的，如果是有心之人借此挑事儿，闹事儿，那才叫可怕。

“站住！”一名特警拦住了白宸“小妹妹，这里不能进！”

白宸眉头一皱，察觉到特警身上的带有法器波动的气息，她皱起的眉间松了些许。

“我是玄门派驻京城的人”白宸说着手掌一翻，手心出现一朵金红双色的牡丹花。瑰丽绚烂，且不俗艳。富丽端庄雍容华贵。

“……”特警深深地看了眼白宸仿佛在脑中回忆曾在基地看到的秘密档案。

能做特警，而且还是处理这种事件的特警其中的每一名队员无不是百里挑一。过目不忘只是基础技能。只三秒他就忆起数个驻守京城之人档案上的照片。一个个与白宸一一对比。最后，最新一届驻守育英学校的玄门之人的照片在他脑海中放大。照片上面的人确实是眼前的少女，后者比前者褪去了几分青涩稚嫩。

“密语？”特警问白宸。哪怕白宸的模样确实跟资料上的照片相差无几，但他还是不着痕迹地握住了腰间上的匕首。只要白宸回答不出或稍有迟疑，他就会发动攻击，直取她脆弱的咽喉。

“”

绯红的唇瓣微动，声音并没有穿出，而是在那名特警脑海中响起。

终于，那名特警让出了通道“进。”

白宸走进去，她的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刘父刘母。

“滴！滴！滴！”特警小哥哥身上由玄学和科学结合的警报器响了起来，他一双虎目再度看向白宸。

白宸“……”

“来之前刚在附近收了两只厉鬼，还没来得及度化。”说着，白宸身侧雪白的手指微动，紧接着一翻手掌，刘父刘母化为两颗魂珠躺在她的掌心。

特警小哥哥拿出如同探测器一样的东西在白宸掌心上方左右来回探了两下，警报器又是适时响起，可能是二者的距离更近了，所以发出的响儿比刚才的声音还大还急促。

“嗯。”特警小哥哥偏头，示意白宸这会真的可以进去了。

白宸迈着大步，快速走进商场。都不用她刻意感受刘乐乐的方位，顺着那股子快要化为实质的怨气寻过去就是了。最中心也是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刘乐乐的所在地。

刘父刘母也重新化为魂体，跟在白宸身后。如果不是因为白宸，他们夫妻俩早就急不可耐地飘飞到女儿身边。

“刘乐乐，你别犯傻！你脑袋上顶着吾主的私印宸王印！某种意义上，你所作所为就代表着吾主本人的圣意。”

“你这时候要是造了杀孽，入冥府后不仅所受刑罚比其他厉鬼多了两倍不说，天道也会因为你杀了人，而抓住把柄跑去吾主那儿找给吾主找不痛快的。”

小白最麻烦也最怕的是天道直接捏着把柄跑到大道那儿告状！要知道，它家主子虽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且不被天道所桎梏。但是它家主子一日不“死”回去继承“家业”，就一日还要受大道的法则约束。

而天道是由大道衍生而来，里头的关系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说繁复也繁复。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道就是大道爸爸的儿子。大道像是铁面无私的法官，掌管三千世界里每一方世界的天道。而白宸所处的世界又有点特殊。

此世界是盘古大世界混沌本源之所，也是众神乃至各位圣人的祖地。而三千世界里，白宸所在的冥界，才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有后土娘娘成圣后以圣躯造就的轮回。

冥界为何在三界里是独立其他两界的存在？

因为他们不仅掌管着此方世界的轮回，还主宰三千世界所有的冥界！

“十殿阎君”不仅仅只有十位，其他的阎罗们都在其他世界的冥界镇守。

民间传说里，冥界的阎罗也好、阎王也罢，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数不清的“十位”。十大阴帅也是如此，勾魂鬼差更是无数。但冥主冥界之主，唯有一个。白宸继此位，可比圣人。到时候别说天道拿捏把柄，就是大道也管不了她。

可是，此时的白宸还只是一个批着壳子的人类少女。

白宸的顾虑和小白恰恰相反。天道跑去找大道告状，白宸倒是不惧，反而被天道终于抓住这个机会一道天雷“喀嚓！”朝她劈下来，那才是坏了事儿。

她来人间是为了查询冥府阴魂失踪一事，事情还没眉目，可不能被一道雷给劈回去。

“刘乐乐！”白宸轻声喝她。然而后者依旧陷入她疯狂的仇恨里，不为所动。

“杀了你！杀，杀，杀！”

“乐乐，乐乐啊……妈妈在这儿，你看看妈妈！”

“乐乐！乐乐？！”

父母的呼唤刘乐乐也无动于衷。白宸之前被刘父磨到差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她眸中冷光一闪，心念一动。与她心神相通的终于在小白知晓名字的神秘印章宸王印黑芒大盛，与刘乐乐眉间的“宸”字印两两相映。遮天蔽日。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我要你魂飞魄散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刘乐乐充满恨意的凄厉之声在中途瞬间化为惨叫。身上披着的一层“纸衣”化为片片碎纸，飞散开来。小白见自家主子出手，也放开刘乐乐身上的束缚，灵活跳开。

刘乐乐只觉得神魂深处仿佛燃起一团烈火，焚烧她整个儿魂魄，剧痛无比！

这种痛楚，在白宸当初以宸王印破了刘正平她下的鬼契时的痛苦，都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

这剧烈的疼痛唤回了刘乐乐的理智。

长达半晌的惨叫声过后，刘乐乐身上不断涌出的黑灰色怨气终于开始消减，由浓转淡。她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尽了所有力量一样，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地瘫倒在地上。

“乐乐！”刘母跪在地上，把女儿抱在怀里。

“妈……”刘乐乐声音虚弱地叫了声母亲，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她“我买的汤圆儿，到了吧……味道跟妈做的差多少，好吃吗？”

“好吃，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刘母泣不成声。明明眼睛里头像是倒进了辣椒油一样，又辣又涩，却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刘母却伸手去擦拭眼角，仿佛眼里面真的溢出了泪，需要抹去。

“…………妈？”刘乐乐被母亲这反常的一幕震得僵住。家人重聚的喜悦温馨也不叙了。刘乐乐扭头，去看母亲牢牢抱住自己的双臂，又是一震。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僵硬迟缓地似是一个卡壳故障的机器人，扭头去看小白所在的那处。终于鬼目一缩，整个身体开始颤抖。

拥有一双碧绿竖瞳的猫儿通体漆黑，似是墨染。它站在色彩鲜艳的碎纸片上，整体的颜色与那些纸片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好似有点被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得呆傻住了，说话也结巴起来“妈、妈！你，你怎么能直接抱住我？我，我，我……”

我是鬼呀！

刘乐乐悲从中来，掩面失声痛哭。

“乐乐，乐乐你怎么哭了？”刘母有些无措，不知女儿为何哭泣。但孩子身上浓烈的悲伤，让她更为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刘乐乐哽咽着，“为什么？！”

人死成鬼后，魂魄和肉体不是一个纬度，人类是触碰不到的。实体相拥，除非刘母也是跟刘乐乐相同的存在。

见母亲一身阴气，刘乐乐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也破灭了。

“妈！！！”

嚎啕大哭的女儿，茫然若失的母亲，沉默不语却心酸不已的父亲。

这一家三口，终于相聚，却都成了鬼。刘乐乐想象过父母死后三人重聚的画面。

可是！

不能是在这里！不能是这个时间！

明明……她的爸妈还不到五十岁啊！！！

“是你！”刘乐乐突然抬头，恨恨地盯着不远处漠然旁观的叶自清。她质问他，目光如刀。

“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

刘乐乐心中怨恨又起，眉间的“宸”字印再度浮现，镇压住她。

“啊！！！”刘乐乐又是一痛，瘫软在地。

她跪着爬到白宸面前，开始祈求白宸“大人……大人！求你，求你了！让我杀了他吧！就算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甚至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白宸瞥了眼叶自清，被那人魂魄中自堕黑暗的污浊恶心到了。

白宸轻叹口气，劝刘乐乐道“他年纪轻轻，就造了数不清的孽债，日后必有报应，不得好死。入了冥府也会受过，赎清生前罪孽。你何苦如此执着，只途这一时之快呢？”

“如果不是他在暗中当推手，我也不会受到校园暴力，还被那五个人……”

“最后，又死在他手里。”

“不杀了他，亲眼看到他死在我面前，我心中恨意难平。”刘乐乐咬牙切齿，可叶自清心中莫名堵塞之余又有一种变态般的兴奋感。

可这股兴奋感才持续没多久，就像被人从中斩断似的，戛然而止。

“住手！”白宸怒喝一声。但已经晚了。

“呃……”叶自清脖子上的玉佛“喀嚓”一声碎裂后，紧接着只觉得后心一凉。他低头看去，胸前鲜血淋漓。原来被一个染着红漆的破烂木条一样的坚硬且锋利的奇怪武器，贯穿了心口的位置。

“啊！！！”刘母尖叫一声，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了，直接晕了过去。

刘父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叶自清身后，并且离得很近。在听到刘乐乐说这人才是导致她遭受长时间的校园暴力，让她在死前承受非人折磨，最后又残忍杀害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后，刘父再也忍耐不住杀心，从叶自清的后心一舌头贯穿了他，搅烂了他的心脏。

弥留之际，叶自清听身后的声音阴冷地响起“倒是我着急报仇，忘了问清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啪！”

一道墨同体漆黑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刘父身上。

等刘父惨叫一声倒地后，他才看清刚才打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是小白的尾巴。

小白身后骤然变长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原本长度的猫尾。

它抬着前爪，朝刘父张牙舞爪“大爷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猫了是吧？”

刘乐乐是被主子盖了印章儿的自己人，可刘父却不是。小白出手毫无顾忌。

它看上去正怒着，可是下手却极有分寸。刚刚抽刘父那一尾巴，剧痛无比，但没有伤及刘父的神魂。

毕竟，要不是它，刘乐乐也不会跑到金店来遇见那个小变态。再加上刘乐乐这些日子的投喂，所以小白留了三分情面。

刚才要不是它出手……

小白幽绿的眼珠儿微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主子。

一头青丝，长及小腿的精致少女，她雪白如玉的手正微张成爪，上面一团墨色的阴力尤为浓厚。

幸好小白机灵，抽了刘父一尾巴。否则，轮到白宸出手，就不仅仅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了。

“爸！”刘乐乐跑过去，护住自家父亲。

她也不是傻子，此时白宸身上散发的气息尤为骇人，压得人几乎大气也不敢喘。

可是身上怨气比自家女儿只多不少的刘父却毫无所觉。

叶自清的心脏被他贯穿，是活不了了。他却还不想放过他的魂魄。滴着血的猩红长舌，再次朝叶自清攻击而去。这次，他瞄准的是叶自清的天灵。

“尔敢！”白宸出声呵斥，面带薄怒。

“主儿，我来，我来！”小白说着，连忙跳过去，一爪子挥退刘父的舌头。

“唔！”刘父吃痛，收回血红的长舌。

他恨恨地盯着叶自清倒地的尸首，双目猩红一片，仿佛被鲜血浸满一般。

“我不过是为女儿报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为什么频频阻拦我？！”刘父恨声道。

“人间有人间的律法，冥界有冥界的规矩。”

“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隔有阴阳。你身为厉鬼，身负数条人命已是罪孽，却还不知收敛，在我眼前杀人夺魂。”

白宸眯起眸子，声音威严而不可侵犯。“你可知，此时我若召冥界任何一名判官前来，都会判你重罪。”

“重罪？”刘父哈哈大笑，“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不怕！”

“那几个小畜生祸害了我闺女，打了一年的官司才被送进监狱。我以为他们能受法律制裁，可是结果呢？几个小畜生心生恨意，央求家里人出钱，报复我家的人。”

“我妈本就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可是那几个小畜生却把乐乐死前受尽侮辱的照片贴满我家小区，受人指指点点。我妈在看到乐乐的照片后，更是直接犯了心脏病，没有抢救回来。”

“刚刚安葬母亲不久，年前我妻子又因煤气泄漏，不知不觉地死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