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懒懒的，听上去不甚在意。

秦遥喃喃：“我看你是真疯了。”

段靳衍有些累，他懒洋洋眯着眼笑，唇角提着弧度不达眼底，“早疯了。”

管他们去死啊。

他就是自私自利还小心眼，其他人的死活他就是不在意。

段靳衍心知，一个人压抑久了，就会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之前顾忌的太多了，什么妹妹、母亲、部下，还有朋友。

一个个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要秦家是为了让秦夫人和妹妹好过一些，到底是他母亲，他做不到无动于衷看她被秦家欺辱。

后来呢……

他顾忌太多人了。

明明可以走捷径的，明明只要狠下心来，一切都会顺利很多，他也明白了沈初尘当初说过的，上位者只有够冷漠才能走的更远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想这么累，于是将妹妹送了出去，也懒得再顾忌秦夫人的死活，秦家在他手里，没人敢苛待他母亲。

现在，他谁都不想管了。

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小姑娘，因为顾忌的太多，他不敢，也觉得她在自己心里还抵不过这么多人。

到头来想想，其实谁也抵不过她。

她在他心里独一无二。

……

叶桑认识的人不多，和好友闲聊了还没几句，便被段靳衍拉着去认人了，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上流世家的人也不是一个人都英俊潇洒，多半都是大着个啤酒肚，中年秃顶，笑起来慈祥又和蔼。

叶桑：“……”

她怪异地看了一眼段靳衍好看近妖的容貌，不由对比了一番，忍不住叹气。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就是叶小姐吧？”

“听说你父亲是霍尧？”有人笑容殷勤。

“苏家和你什么关系？我听说叶小姐和苏家继承人关系挺好的？”

“顾家呢。听说顾先生也是你父亲？”

她身边围满了人，无外乎都是问她爹的，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了下来，叶桑有些发懵，还没等想清楚怎么回答，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往段靳衍身后躲了。

她不习惯应付这么多人，面对他们时只有害羞和茫然。

然而，躲闪的动作也没有来得及展开，男人手轻轻搭在她后腰，眨眼，声音温温，“别怕。”

“我给你撑腰。”

叶桑茫然的神色散了几分，原本忐忑的心情没由来定了下来，她抿了抿唇，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老实说，她现在还只是在上大学，根本不知道怎么社交和应酬。

段靳衍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底叹了一声。

怎么能呢。

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得下呢。

叶桑从小就是个哭包，真在外面受了谁的委屈，表面上不声不响，背地里估计蒙着脑袋泪汪汪掉眼泪。

段靳衍轻声道，“别怕，叶桑。”

“他们并不重要的。”

没人能让她受委屈。

她生来就尊贵，这点无需质疑。

他说话的嗓音温和，撩起眼睑看向其他人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好了，冷幽幽的，沉淀着暗色，在场人心不约而同咯噔了一下，也意识到了，他们似乎吓到了这位大小姐。

有脑子转得快的立马笑眯眯开腔转移了话题，准备从一些小姑娘感兴趣的问题开始聊，他们其实也没打算干什么，都是铆足劲儿想将自己家里的儿子侄子介绍给叶桑。

女孩子嘛，在他们看来都是联姻的命，不过叶桑肯定没有这一层顾虑了，她是上流圈子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媛，如果她愿意的话，没人能拒绝，也没人想拒绝。

不过这小姑娘意外纯情的很，迄今为止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看到过，甚至有人恶意猜测，这大小姐最后会不会找个穷小子，来上演一出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

“叶小姐有男朋友吗？我家那小子和你年纪也差不多大，刚从国外回来。”

“我侄子也二十多，长得俊俏的很，叶小姐有没有兴趣和他见个面吃个饭？”

“对对对，年轻人不都喜欢吃饭逛街吗？我介绍几个单身的男生给叶小姐认识认识啊。”

眼看他们聊的一个比一个热情，甚至大有一副给他们做局当场相亲的架势，段靳衍勾唇笑着，表面上看不出情绪，眼底却寸寸结冰，笑吟吟的目光冷的有些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