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亲爹领着出了门，路上要了块糖，放兜里没舍得吃。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今天无论要什么个只要不算特别贵，父亲都会答应他。

因为他的父亲准备卖掉他，换银子。

儿子是很重要的，没有哪个父亲愿意卖，但他家有四个孩子，全都是男孩儿，奶奶最近病的厉害，缺钱。

这种情况下，卖掉一个最小的男孩就不算什么。

他还那么小，才六岁，干活干不好还偷奸耍滑，把他卖掉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他其实还有点开心，希望自己能卖到富贵人家去。

家里太穷了，他并不是想偷奸耍滑，而是那么累那么苦，他还年纪那么小，没有办法像哥哥一样做得好。

更何况哥哥们还会抢他的吃的，并没有什么兄弟情义。

父亲带着银子离开，没有带走他。

白术攥着糖块，被人捏了骨，说是骨相不错，又被转了个手，买到了另一家去。

“骨相是什么？”他问旁边年纪大点的小哥哥。

小哥哥仰躺在草堆上，不愿意搭理他。

白术就试图跟他交朋友，特意介绍自己的名字，他现如今已经忘了当时的名字叫什么，大概是叫做二狗儿，或者是草儿什什么的。

不知道是二狗啊还是草儿的名字触动了小哥哥，小哥哥说：“走开。”

这话白术听得多了，哥哥们，经常这样说，这样的时候一般是哥哥们偷藏了食物，不肯让他吃。

他养成了哥哥们越是说走开他就越是凑过去的习惯，只要不挨打他就能觍着脸凑过去。

于是他说：“哥哥，骨相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被缠的烦了，小哥哥说：“就是你有天赋，可以习武。”

白术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我可以做大侠了？飞檐走壁除暴安良，咻咻咻！”

小哥哥扯了扯嘴角：“呵……”

后来身处皇卫营里，白术才明白了这个“呵”是什么意思。

入皇卫营当天，白术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大晴天，他跟着小哥哥一起进了很壮观的地方，那里房子很高大，也都很好看。

“我们要住在这里了吗？”白术扯着小哥哥的衣角：“我们是不是被卖进有钱人家了？”

小哥哥瞥他一眼：“嗯。”

白术：“那我是不是可以做小少爷了呀？”

小哥哥皱了皱眉头：“小少爷？这是谁告诉你的？”

白术乐呵呵的：“我哥哥他们说。我被卖给有钱人家就可以做小少爷了，什么都可以吃，什么都可以喝，也不用干那么多活儿！”

小哥哥：“你被骗了。”

白术心里大概明白自己被骗了，神情却还是开开心心的，“可是你看，咱们就是被卖进有钱人家啦，不能做小少爷也没关系，可以吃饱就很好了。”

小哥哥继续皱眉：“吃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又是一场摸骨，前面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人在摸骨，摸到白术的时候，他问人家：“哥哥这里可不可以吃饱啊？”

闷闷的声音从面巾底下传来：“能。”

白术就得意洋洋地转身跟小哥哥说：“你看，他都说了可以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