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瞳没有眼珠，所以看着某样东西的时候，更加渗人。

“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黑瞳冷入冰的声音再次想起的时候，在周围排队的灵魂突然向后退了几步，他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接下来的几秒时间里，令毛七七有些瞠目结舌。

黑瞳原本薄如纸片的嘴突然张大，他直直地将那位老头的魂魄吸入嘴里。这时候，毛七七才看清他嘴里长着牙齿。那如同深渊的黑色，就是他的牙齿。他的牙齿在嘴里，一层层的叠着，从嗓子眼处朝外眼神到嘴唇部位，一层又一层，这些牙齿并不锋利，基本如同人类的大牙的模样，质感厚而重。

毛七七这时候真的感到一丝丝的颤栗，她的手有些发抖。“你害怕了？”凌若宁注意到了毛七七这一个细微的变化，于是关切的问了起来。“我.........没.....没有.....你才害怕了！”毛七七是个倔脾气，大概是因为从小一个人，太过于独立，所以在对待任何问题上，总是保持着一颗倔强的心态。

毛七七继续盯着正在吞着灵魂的黑瞳，他将老头的灵魂完全吞进嘴里之后，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像是咀嚼着很硬的树皮，声音粗顿而有节奏，还混合着一些口水的粘稠的声音，听上去比视觉更加令人感到战栗。

周围排着队的那些灵魂似乎早已经习惯或者说是麻木了黑瞳的统治，他们熙熙攘攘地重新排起了队伍，端着碗，一个接着一个的，麻木地打着稀粥，然后在回到大棚里，蹲在地上，将碗中的粥一饮而尽。

那些灵魂有的经过了毛七七的身边，有的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看着，但总是逃避不开两个字——“木然”。毛七七感到很奇怪，于是问了起来：“他们既然是来这里洗去罪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绝望。”曹瑞说这，“这里还只是酆都最外面的一个小城。想要重新进入轮回，就要不断向酆都的中心城市靠近，轮回之涯，就在那里。鬼差可以靠着徒步或是这里的交通工具走到中心城市，但这些灵魂却不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灵魂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下一个城市，没有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样过去的，包括我们鬼差，包括所有的小城统领。”

“但前进一个城市，是希望又是绝望。希望的是距离轮回更近的，绝望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熬多久，还可以熬多久。与其说在这里洗去罪孽，倒不如说在这里消磨掉所有为人的欲望与希望。”曹瑞接着说着，他从前当鬼差的时候，已经见过不少这样毫无生气的灵魂，所以很多灵魂宁愿变作人间游魂，也不愿意来到酆都。

毛七七有些似懂非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了看途径自己的那些麻木的灵魂，几乎都是赤着脚，在地面上游走着。她蹲下身，想要尝试着用手感受着地面的温度。刚将手放在地面的时候，滚烫的温度就迫使她将手缩了回来，“好烫好烫好烫！”

这个温度，令她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炒菜的时候，因为个头太小，不小心打翻了锅里的油。那些滚烫的油一瞬间全部泼在了自己胳膊上的痛感。“这里......感觉很像是一口油锅？不觉得吗？”毛七七站起身来，眼神有些发亮，她说着，“我是不是很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