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天黑了，其实不过六点。

外头的冷风吹得很温柔，可合着低温，刮得人脸疼。温煦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他双手放在衣服兜里，和陆声站在楼下的门口。

陆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温煦，道：“温老师，你想吃什么？”

温煦一向喜欢把主动权送到别人手中，“你呢？”

“吃苏菜吧。”陆声揽过选择权，问：“温老师开车了吗？”

“电瓶车。”

陆声微愣，嘴角偷偷扬起的笑意更大了，“那坐我的车吧。晚饭过后，我再送温老师回家。”

温煦囫囵应了声，跟着陆声走到他的车旁。

陆声的车是年前刚买的，大众品牌，路上多得是。他忍着雀跃，上车后立马开了暖气，驱车驶向苏菜馆。

市中心人多，路上堵了一阵。

陆声就时不时地透过内后视镜观察着温煦。似乎是因为不真实感，只有不断地确认温煦在后座坐着，他才能放下心来，才能告诉自己这不是一场梦。

以至于，温煦安静地坐在后面也能感受到陆声身上散发出来的高兴。

有点孩子气的感觉。

六点半左右，目的地到了。

苏文广场的停车位都满了，陆声只能跑远点找停车位。他不想待会儿让温煦跟着他在寒风里走太远，就让温煦在饭馆对面下了车。

又不想让温煦久等。

陆声着急忙慌地找了个地方停车，小跑着去苏文广场了。

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霓虹灯、门灯、路灯，合着照亮了整座广场，跟白天似的。温煦就站在门面店的外面，在喧嚣的人群里显得特别安静。

陆声远远地看到他，不自觉的就笑了。

他心里头有点酸，也有点暖。

他心心念念地找了温煦好多年，偏偏温煦跟泥鳅似的，总是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从他的手里溜走。很多回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或者在听《捉泥鳅》，或者在尝大白兔，总忍不住心酸，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肯留下来。

可这些年的委屈总算没有白白遭受，在他差点绝望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温煦。他都想去烧香拜佛了，去感谢命运的仁慈和馈赠，让他还能找到温煦。

陆声疾步走过去，常年的健身习惯让他丝毫不气喘，只是激动得有些脸红。

“温老师，我们进去吧。”

“嗯。”

陆声带着温煦，到苏菜馆里。

正是年初，虽然很多人都恢复上班了，但吃酒摆席的人家依旧很多，饭店里天天都是座无虚席。

好在陆声提前打了招呼，两人就直接被带到了包间里。

陆声看着菜单，道：“温老师，你喜欢吃什么？”

“你点吧。”

“那我点了。”陆声转眼点了几道家常菜。

温煦听他还要再点，忙说：“可以了，陆声，点那么多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的。”

陆声乖乖点头，扭头就跟服务员说，不要了。

等了快半个小时，菜才上齐了。

陆声指着三鲜羹说：“温老师，你尝尝！我小时候奶奶经常煮羹给我吃，特别好吃。”

在老家，这羹没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小时候要吃了就喊想吃羹，里面的配料也很随意，想放什么放什么，不过以素为主。

陆声要给温煦盛羹，被温煦拦了，“我自己来吧。”

他觉得陆声的话有点多，倒不是嫌陆声烦。他看过陆声的比赛，也看过陆声的个别综艺。在镜头前，他明明话挺少的，别人主动cue他了，他才会说两句。

陆声敏感，温煦的心里变化一下就被他察觉出来了，他小心翼翼道：“温老师，我是不是很烦啊？”

“不会。”温煦笑说：“只是觉得你和镜头里的不太一样。”

一句话在陆声脑子里琢磨出几层意思，然后，他说：“我的节目温老师都看了吗？”

“差不多吧。”温煦的口腹欲不重，没一会儿就不太动筷子了。

“那温老师喜欢我吗？”

陆声忐忑地问，他把写了答案的试卷摊开在温煦面前，等着温煦给他打分，就怕温煦不认可他。

温煦愣了愣，这句话太有歧义，可他看着陆声的眼睛，觉得对方好像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就跟向长辈讨夸赞似的，与其他情感无关。

他道：“挺好的，很优秀。”

陆声总算彻底安心了。

他的笑容愈发不加掩饰，欢喜的情绪如同决了堤的江河，跟温煦说话时就愈发没了顾忌，很是亲昵。

温煦就愈发觉得陆声孩子气十足。

近九点钟，陆声见温煦完全不动筷子了，就也不吃了。两人一起走出去，到收银台处。

陆声拿着手机就要付钱，被温煦拦了，“陆先生，说好我请的。”

外面人多眼杂，他不方便喊陆声的名字。出发点是好意，却是一下疏远了彼此间的距离。陆声眉眼微暗，转眼又有了新打算，“那以后我可以约温老师出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