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者听三藏再三承诺,还是觉得十分不放心,开口道
“师父,我知你没甚坐性,我与你个安身法儿。”
其实行者很清楚,那三藏哪里是没有坐性,只是怕那八戒挑唆,于是便开始另外想办法,即取金箍棒,幌了一幌,将那平地下周围画了一道圈子,请唐僧坐在中间,着八戒沙僧侍立左右,把马与行李都放在近身,对唐僧合掌道:
“老孙画的这圈,强似那铜墙铁壁,凭他甚么虎豹狼虫,妖魔鬼怪,俱莫敢近。但只不许你们走出圈外,只在中间稳坐,保你无虞但若出了圈儿,定遭毒手。千万千万!至嘱至嘱!”
那另外三人一听这话,当即便坐在了圈子里行者才起云头,寻庄化斋,一直南行,忽见那古树参,乃一村庄舍。按下云头,仔细观看。
那行者正看时,只听得呀的一声,柴扉响处,走出一个老者,手拖藜杖,头顶羊裘,身穿破衲,足踏蒲鞋,拄着杖,仰身朝道:
“西北风起,明日晴了。”
那老者不了,后边跑出一个哈巴狗儿来,望着行者,汪汪的乱吠。老者却才转过头来,看见行者捧着钵盂,合掌施礼开口道
“老施主,我和尚是东土大唐钦差上西拜佛求经者,适路过宝方,我师父腹中饥馁,特造尊府募化一斋。”
……
那老丈一听这话,当即点头顿杖道:
“长老,你且休化斋,你走错路了。往西大路,在那直北下,此间到那里有千里之遥,还不去找大路而行?”
那行者一听这话,摇了摇头,开口便道
“正是直北下,我师父现在大路上端坐,等我化斋哩。”
那老者乃是一个凡人哪里相信那行者的话语,当即便开口笑道
“这和尚胡了。你师父在大路上等你化斋,似这千里之遥,就会走路,也须得六七日,走回去又要六七日,却不饿坏他也?”
那行者闻言,也不打诳语,开口便笑道
“不瞒老施主,我才然离了师父,还不上一盏热茶之时,却就走到此处。如今化了斋,还要趁去作午斋哩。”
……
那老者一听这话,当即便大惊失色,看那行者信誓旦旦的样子还以为是撞见了鬼,当即拔腿就走,行者一把扯住道:
“施主那里去?有斋快化些儿。”
那老者哪里还敢久留,口里连连道:“不方便!不方便!别转一家儿吧!”
那行者原本就是一个蛮横的人,一见这样场景,哪里肯放过人,连忙扯住那老者道:
“你这施主,好不会事!你我离此有千里之遥,若再转一家,却不又有千里?真是饿杀我师父也。”
那老者被扯住之后越发惊惧,开口道道:
“实不瞒你,我家老六七口,才淘了三升米下锅,还未曾煮熟。你且到别处去转转再来。”
……
行者素来是软硬不吃,一听这话,哪里肯离开,当即便开口道道:
“古人云,走三家不如坐一家。我贫僧在慈一等罢。”
那老者见行者缠得紧,恼了,举藜杖就打。行者公然不惧,被他照光头上打了七八下,只当与他拂痒。那老者怒气不息,口里道:
“这是个撞头的和尚!怎么如此头铁!”
行者闻听此言,当即开口笑道:
“老官儿,凭你怎么打,只要记得杖数明白,一杖一升米,慢慢量来。”
那老者闻言,心中怕被讹诈,急丢了藜杖,跑进去把门关了,口里只嚷:
“有鬼!有鬼!”
慌得那一家儿战战兢兢,把前后门俱关上。把前后门俱关上。行者见他关了门,心中暗想道
这老贼才淘米下锅,不知是虚是实。常言道,道化贤良释化愚。且等老孙进去看看。
捻着诀,使个隐身遁法,径走入厨中看处,果然那锅里气腾腾的,煮了半锅干饭。就把钵盂往里一桠,满满的桠了一钵盂,即驾云回转。
另一边,那三藏坐在圈子里,等待多时。不见行者回来,欠身怅望道:
“这猴子往哪里化斋去了?”
那化身一听这话,当即便开口笑道
“你既等的心焦。那我给你看看去?”
话音刚落,化身当即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原地,却隐在云端观看,而那化身走后不多久,那八戒开口便道
“也不知那猴头往那里耍子去来!化什么斋,却教我们在此坐牢!”
那三藏一听这话,有些疑惑,开口便道
“怎么谓之坐牢?”
……
“师父,你原来不知。古人划地为牢,他将棍子划了圈儿,哪里比得上铁壁铜墙,假如有虎狼妖兽来时,如何挡得他住?只好白白的送与他吃罢了。”
那三藏一听这话,心里一惊,开口便道
“悟能,凭你怎么处治?”
那八戒一听这话,口里嘟嘟囔囔道:
“此间又不藏风,又不避冷,若依老猪,只该顺着路,往西且校师兄化了斋,驾了云,必然来快,让他赶来。如有斋,吃了再走。如今坐了这一会,老大脚冷!”
那三藏一听这话,当时便忘记了前言,遂依八戒,一齐出了圈外。沙僧牵了马,八戒担粒,那长老顺路步行前进,不一时,到了那楼阁之所,原来是坐北向南之家。门外八字粉墙,有一座倒垂莲升斗门楼,都是五色装的,那门儿半开半掩。八戒就把马拴在门枕石鼓上,沙僧歇粒子,三藏畏风,坐于门栏之上,八戒见晾:
“师父,这所在想是公侯之宅,相辅之家。前门外无人,想必都在里面烘火。你们坐着,让我进去看看。”
那三藏一听这话,也没有多想,开口笑道
“仔细些!莫要冲撞了人家。”
那八戒一听这话,开口笑道
“我晓得,自从归正禅门,这一向也学了些礼数,不比那村莽之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