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顾莳有一点点茫然，似乎对当初的事有一点点想通，但旋即又觉得很是荒谬。

她蹲下来，靠着一根灯柱，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

在一片混沌中，她仿佛听见了响动的手机铃声。僵硬地将手伸入口袋，看到屏幕上威尔的名字，她有点不太想接。

仰头看向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

整理了下心情，她还是接了电话。

威尔温润的声音像是一缕清风：“在忙？”

顾莳没有接话。她有点想哭，但是没有哭的理由。

威尔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揉了揉脸颊，不打算继续在大街上喂蚊子，她随意找了一个理由解释自己沙哑的嗓音：“因为公司的事，忙着想怎么应对尼罗河的反击。”

威尔似乎松了口气，他的声音带着安抚，隐含一种镇定人心的作用：“你看见新闻了？”

顾莳恩了一声，毕竟尼罗河股价下跌这种事情，她还是时刻关注的。

“我认为PayPal（贝宝）并不是一个威胁。”他说道。

顾莳又嗯了一声，片刻后发现不对：“什么？跟贝宝有什么关系。”

那端沉默了一瞬：“你…其实还没看见这个消息？”声音里有隐隐的懊悔。

顾莳立马知道自己的说辞露馅了，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只能继续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她向停车位赶去，准备到车里用电脑查阅进一步的资料。

威尔叹了一口气，他用鼠标翻动了一下网页，念出了刚刚发布的消息：“尼罗河计划收购贝宝，将其打造成独属于尼罗河的第三方支付软件……”

听到这里，手机从顾莳的手里掉下来，摔在地上，那端仍在持续传来威尔略带焦急的询问声，只是屏幕已经黑掉。

顾莳笑起来。

每当你觉得自己的处境有够糟糕的时候，就必定还会更糟，此为墨菲定律上万条推论中的一条。

她蹲下身，感觉到全身发冷，心口已经不仅仅是窒闷，怕是到了需要换一颗全新完好的心脏的地步。

她感到头晕目眩，商业帝国的计划恐怕还没有开始，就得落幕。

手机虽然黑屏，但是通话功能依然顽强。起码蹲在地上的顾莳在几分钟的天旋地转后，听力上线，耳朵捕捉到了威尔的声音。

“顾莳，顾莳…….”

顾莳拿起电话，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让男朋友太过担心，不然今天的第三件糟糕的事就该是分手了。

她轻声道：“威尔，我的手机摔在地上了。”

威尔听见她的声音，明显带着鼻音和哭腔，大概是对这则消息非常不能接受。

在刚刚失联的几分钟里，他已经拿起了车钥匙，狂奔赶往停车场。他感知到钻心的头痛，情绪在他的身体里游走，接管了他的大脑中枢，使他呼吸困难，甚至眼前发黑。他慢慢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感觉眼前的景色在逐步失焦。

直到顾莳的声音重新从电话那端传来，他才像抓住了飞来的救生圈，成功浮到水面上。

平息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威尔试图拿回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轻声道了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