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我已经是不被需要的人了吧？”山南敬助笑了笑，笑容苦涩。

“这只是你的借口！”向来活泼开朗的少年第一次沉下脸来，漆黑的眸子冷冷盯着他。

“身为剑客的我已死，如果要成为只能活着的尸体……”山南敬助伸手拿起桌上的变若水，眸中忽然闪过狠厉决绝之色:“那还不如让我死去！”

话音刚落，他陡然拨开瓶盖就要将变若水饮下！雪村千贺神色微变闪电般探手，竟在瞬息之间夺走了药瓶！

“你……”

“山南先生！你真的要这样做吗？”雪村千贺的手微微紧握，眼神更冷。

“这是我自己的事！还请雪村君不要多管！”山南敬助也沉下了脸，寒声。

少年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很久之后，终是缓缓将手里的药瓶放回了桌案之上:“既然先生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山南敬助重新拿起桌上的药瓶，仰首一饮而尽！

那一刻，少年心中一凸，感觉空气都在瞬间冷凝了下来。

水晶药瓶“啪”地一声摔落在地，山南敬助僵立了一瞬，忽然痛苦地蹲下身去，全身剧烈颤抖，双手抱头喉间发出压抑的咆哮。

雪村千贺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然后他便看到地上之人一头黑发迅速变成了银白色。

喉间野兽般的咆哮很快止住，山南敬助缓缓转过头来，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可怖。

那一刻，少年身形一转，抄起墙边的太刀，刹那抵住了对方抓过来的手！

紧紧扣住刀鞘，男人的眼神嗜血而疯狂，喉咙里发出极为渗人的可怖笑声。

握刀的手微微发颤，雪村千贺蹙了蹙眉，手臂一振陡然加大力道，那柄太刀竟将山南敬助向一侧带去，少年趁机松了刀柄旋身转腕，迅捷无比地欺近对方背后，一个手刀猛然劈在男子后颈之上！

“山南先生……得到这样的结果，你后悔吗？”伸手抱住昏倒的人，红衣少年眼有了一丝悲凉。

……

房间里，灯火幽微。

土方岁面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冷冷开口:“解释一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山南先生会跟你在一起？”

“我在想或许有药可以治好山南先生的手，所以就起来找，然后就遇到了山南先生！”雪村千贺微低着头，脸上少见的没什么表情。

“我本是想阻止他喝那种药的……但我并没有这个权利去干涉他的选择！抱歉……”

“变若水的事，山南先生都告诉你了？”眉睫之下的阴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重，土方岁三面沉如水。

“是！”

“既然知道了也没办法！”土方岁三轻轻叹息，语音微沉:“变若水是钢道先生奉幕府密令研究的药物，而新选组是作为药的试验品，喝过药的人都在前川祇里面，只要不碰到血倒还算安分，但只要一失去理智就束手无策了！”

“这本来是新选组高层干部才知道的秘密，现在被你知道了……”他缓缓抬眼，紫罗兰色的眼瞳凝聚着冷茫。

“所以……你要杀了我？”少年始终不曾抬眼看他，只是淡淡问。

“虽然留着你有助于我们寻找钢道先生，但少了你也不会构成困扰！”土方岁三定定看着他，眸光微微闪烁:“之前不知道你会剑术也就算了，现在看来……你的存在的确是个很大的隐患。”

“呵……”雪村千贺忽然轻轻地笑了，清朗动听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苦涩:“土方先生还真是无情呢！早知如此……我就不为你挡下那一刀了……”

看到少年那样的神色，土方岁三心头微微一振，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本来就不用你多管闲事！”

屋内一下陷入了静默之中，雪村千贺久久没有说话，土方岁三也缄口不言。

“我真的……不想看到土方先生在我面前受伤……”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缓缓抬起眼睛。

看到他微红的眼眶，看到那副像是受了很大委屈般泫然欲泣的表情，土方岁三暗暗磨牙。

这个家伙……老爱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真的够讨厌的！

“只要你任何可疑的行动，我就立刻杀了你！”土方岁三避开他的视线，冷冷道。

“先生其实还是舍不得杀我的嘛！”雪村千贺很快收敛了脸上的难过表情，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这个混蛋……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真想好好揍他一顿。

“要是再说些种话，我就立刻杀了你！”心头又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土方岁三站起身，蹙眉。

“土方先生……”

然而，手忽然被地上的少年拉住，他轻轻地唤着，明亮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日月星辰，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