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英语科目的交卷铃声响起，文敬贤解放了。

她累趴下的脑细胞回光返照，积极调整着如何把家里面堆积成山的试卷碎尸万段的具体步骤，她不一定真的会这么做，但这曾经是她的梦想。外面，薄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翘首张望的家长们与挣脱了枷锁的学生们交汇在一起，喜忧参半。

文敬贤低头走着，再一次回想昨天考的那道数学题，符号到底搞没搞错，她努力回忆任何不容错过的细枝末节，仿佛它们的无序此时可以相互佐证。兜里的一只手捏着记满答案选项的考试专用橡皮擦，那橡皮擦的表面被握的湿浸浸的，明天还得回学校估分。

心情很复杂。

比起估分这座大山，那些卷子反倒是无足重轻了。

她略一抬眼，便望见马路对面站着等待她的章小华，文敬贤忙小跑过去与母亲汇合。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公交卡，尽量语气平和的说：“英语挺简单，考的还不错！”。

若无其事的表面下涌动着懊恼与不甘。

示波器！理综的物理实验题居然考察示波器！这真是一个惊喜，教材中示波器的内容浅显且直接，简单到她每回都视而不见，掉以轻心到一眼没多看，这会儿考起来，才发觉有关示波器的任何名词，都是那样的模糊且不确定。也许有人会说，这可是白送分的题目，文敬贤若被问及到也一定会随声附和。可惜，对于心存侥幸的人，或者是，准备不够充分的人来说，白送分也是枉然，怪得了谁？

所以，她煞费苦心练习的串，并联电路设计与计算的解题技巧没派上任何用场。

沮丧。没有再说下去的欲望。

L省的高考志愿是出分前填报。

文敬贤的预估分数只比学校给出的一本预估分数线高20分，不上不下，填报志愿变得很棘手。想去一个985，想选一个差不多的专业，没有绝对优势选择就会受限，所以还需要考虑专业之间的分数级差。

愁云惨淡万里凝。

她啃疼了指甲，分分小命根，诚不欺我。

章小华摆了满桌子菜，此时正等待还在闷的米饭：“阿敬，你报师范类吧，女孩儿当老师，受人尊敬还稳定。”

文德成本期望女儿考飞行员，无奈她鼻梁上架着一副500多度的近视眼镜，彻底击碎了他的殷切期盼：“学医也挺好，有技术，救死扶伤，功德无量！”

学医？这个分数恐怕还差得远，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