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下沉，整个房间被染成金黄，而后慢慢暗下来。安蔓茹推门而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林若冰靠在床前。没有开灯，安蔓茹看不清林若冰的脸。

“我煮了粥，下去吃饭吧。”

林若冰恍惚了一下，事情似乎都没变，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你怎么还没走？”

“我当然不能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安蔓茹蹲在床前，靠在林若冰腿上，林若冰细微地抖了抖。

“老师……”安蔓茹很久没这样称呼过林若冰了。

“老师，他们都说，我不能喜欢你。甚至连楠楠都认为，我们在一起不合适。过去，你有家庭，我不能破坏你的婚姻，可现在，你一个人了，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我爱你，到底有什么错？”

高三那年的课堂，安蔓茹问林若冰——唐玄宗和杨玉环的爱有错吗？

几年后的今天，安蔓茹问林若冰——我爱你，到底有什么错？

岁月往复，安蔓茹一如当初。

“老师，我没有同性情结，也不是心理不正常，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想一直陪着你，只要在你身边，什么都可以。”

房间异常安静，只有安蔓茹动听的表白不停撞击着林若冰的心。

伴着低微的啜泣声，林若冰缓缓开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安蔓茹打开灯，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红本，递给林若冰。

“对不起，不该让你伤心的。喏，自己看。”

刚才在客厅，赵以夜没有把小红本递给林若冰，林若冰也没机会仔细看。如今近距离瞧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林若冰打开小红本，模糊了视线——“道阻且长，愿守你无恙。”

林若冰使劲收了收眼泪，孩子气地别开头。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安蔓茹揽过林若冰，靠在她耳边。

“只要九块九，爱情谁都有。淘宝小红本，了解一下？”

林若冰倚在安蔓茹肩上，一室静谧。

当晚，安蔓茹和安妈说了谎，留宿在林若冰家。

林若冰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裙，散在肩头的发梢还在滴水，安蔓茹看得面红耳赤，躲进被子里。林若冰没想那么多，掀开被子，叫安蔓茹去洗澡。

“我没有睡衣……”

安蔓茹话音刚落，林若冰丢给她一套，正好是安蔓茹的尺码。

“见你最近常过来，就提前备着了。”

安蔓茹感动极了，眨着星星眼，林若冰的好，长期相处才体会得到。安蔓茹兴奋地打开衣服，然后……脸更红了……

“咳咳，那个……为什么是草莓的图案？”

“不好看吗？我觉得草莓很有夏天的感觉呀？”

安蔓茹：“……”

“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安蔓茹前后翻了翻，从睡衣到睡裤，全都是粉嘟嘟的草莓……

“那是什么？”

“这样，会让我有一种……呃……种草莓的既视感。”

安蔓茹抱起睡衣，一溜烟儿跑进浴室，抱着睡衣傻笑，自家老师，还真是萌的可以啊！

“种草莓？”林若冰想到了什么，满脸通红。

安蔓茹洗好后，林若冰正靠在床上看书。看见面含春色的安蔓茹穿着自己买的睡衣，满身都是草莓，林若冰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愚蠢的事。

怎么就挑中了这件衣服？真丢人……

“其实，也还挺好看的。”

“嗯。”林若冰应和了一句，放下书本，窝进被子里。

“这么早就睡啊？”

“我困了……”

安蔓茹随便吹了几下头发，关好床头灯，躺在林若冰身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安蔓茹几次想伸手抱住林若冰，却怎么都不敢。只能蹭啊蹭啊，一点点贴近林若冰。林若冰当然感觉得到，一动也不敢动。安蔓茹终于蹭到林若冰身边，贴在她的胳膊上。

林若冰温温的、软软的、香香的，多少次梦里出现的场景，如今就在眼前。林若冰，只属于安蔓茹一个人的林若冰，此刻卸下全身防备，躺在安蔓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