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他又猛地收回手，悄悄抬眼瞥了下顾延。

“你真的很欠揍。”顾延说着，瞄准草丛里的人，一枪解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许漾绷住面子，“那等我伤好了再揍吧，现在揍了还会落个趁人之危的……”

许漾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人拽住，一路拖到厨房边，重重地摁在墙上。

“趁人之危？谁他妈在乎！”顾延手指微凉，蜷着的皙白关节贴着许漾颈部皮肤，一阵凉意席卷而来。

顾延的动作太突然，许漾贴在墙上一脸惊恐。刚才那一撞，撞得他整个胸腔都在颤栗。

“你他妈还真来。”

许漾抬眼，他第一次离顾延这么近。

他的五官很立体，眉宇间的冷这时候更加明显。

“旧账新账一起算了吧。”顾延眉毛轻挑，将人箍在墙上。

旧账，四岁时的那一击，新账，自己作了。

自己忙着跟他较劲，忙着将他当做自己人。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如果这样，我也不会……啊！”

这一次，他话说到一半，顾延的拳头就落在他嘴边。

肉被牙齿磕出了血，许漾闭着眼缓了一下，泪花涌动中，顾延松了手，走到楼梯口停下，“我并没有那么讨厌你。”说完，上了楼。

……

第二天许漾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才六点。

老许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已经穿戴好的顾延。

“这么早你们干嘛？”许漾揉着酸痛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儿砸，老爸今天要出去一趟，咱三一起下馆子去！”老许翘起拇指指指身后面无表情的顾延，他的视线在许漾嘴角扫了一下，有些刻意地避开。

“哦。”许漾哦完，将门一关，又倒床上眯了两秒才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老许去了车库，顾延靠在门边，两条腿一前一后伸着，很直。

许漾用胳膊肘往顾延身上拐了下，“你说他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本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见顾延将胳膊往身边缩了一下。

许漾突然想到在医院电梯里被人群拥挤时顾延紧锁和下了电梯才松开的眉头。

他不喜欢被人触碰。

“对不起。”

顾延没说话，目光从眼尾扫了一下，上了车。

一路上老许又再绞尽脑汁找话题聊，后排两端的人补的补瞌睡，听的听歌，没人理他。

早餐选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包子店。

住校的走读的在这条路上集中了不少。

老许进店找位置，顾延站在路边，始终离得远远的。

长得帅的人走到哪儿都格外引人注目，更何况一次来了俩。

跟冰棍一样的顾延相比，许漾倒是很热情，见人就抬手打招呼。

顾延眉头紧皱，就没舒展过。

“老许，”许漾站在顾延旁边在人群中看到了老许的头，“我们打包吧，人太多了。”

老许在店里冲这边做了个ok的手势，没一会儿就提着三袋小笼包和豆浆出来了。

一人分了一份，早餐也算是解决了。

因为顾延之前的收手动作，许漾心里有些阴影，他将早餐递给人，刻意避免两人手指有触碰，始终离他两步远，跟在他身后。

早上的数学没上新课，而是对本周的新内容做一个简短的总结性测试，题目都是平时的易错题。

“这周不还没完吗？抽什么风？”侯杰趁着传试卷的空隙给许漾嘀咕。

许漾拿着试卷，举过头顶往后递过去，试卷被接过去，许漾手上就被什么东西粘了一下。

他收回手，手背上贴着一张创可贴。

“你昨晚又干架去啦？”侯杰属于那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被人揍了。”许漾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侧身往后看了眼，撞上了顾延冷冰冰得目光。

做贼心虚的人慌忙坐正，规规矩矩。

“你脸和耳朵怎么这么红，发烧啦？”

许漾还没来得及说没，侯杰就举手向陈老头报告军情。

“事怎么这么多！”陈老头满脸不耐烦，“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了，只是考试有点紧张。”许漾说着，在桌下踹了侯杰一脚。

试卷上的题型许漾都做过，也就那几种，顾延给的错题集上比这还多。

许漾喜出望外，写题的手都快飞起来了。

终于看到一张写得满满的还自我感觉不错的卷子了。

许漾欣慰地欣赏着战利品，却在小鱼儿手里发现后面地人根本没做。

交白卷！

操！这也太张扬了吧！

许漾转过去，指着已经上前的小鱼儿，“你，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