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头说:“我还不知道这句话是这么个来历。”
赵青成说:“当知青的时候,我在乡下过了两个年。现在就想过那么一个年。农民们一年四季,该忙时忙,该闲时闲,进了十月,地里没活做了。闲着吃,闲着睡,闲着玩,都说一年忙到头了。我们现在,一年没有个头尾,越到过年越忙。”
两个人正说着,不料封子修也来了。封子修见了赵青成,多少有点意外。不过,赵青成从东南亚回来,两人还没见过面,封子修又因为两手空空,不显尴尬,倒有些高兴。
说过几句闲话,封子修乘机要给赵青成汇报。赵青成临走前交待过的事,他都办得很好。虽然在电话里已经汇报过,但还有不少精彩的细节,在电话里都忍痛割爱了。宁老头却说,工作上的事,不要在我这里说。青山刚才还在说,一年到头没有一点空闲,人不闲,心更不闲。不如乡下好。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不像城里这么忙碌,连过年也不得轻松。
封子修把头摇了又摇,说:“城里人都说乡下好,乡下有什么好。春天你播不下种,秋天你就颗粒无收,一年就只有一个春天。叫作你误地一季,地误你一年。不像城里,忙是忙,可城里机会多,要拿播种打比方的话,你每天都能播,什么时候都能有收成。不然,乡下人何必跑到城里来。城里人怎么不往乡下跑。”
赵青成和宁老头吃惊地看着封子修,不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封子修看宁老头和赵青成呆呆地看着他,以为说错了什么,连忙闭了口。
宁老头说:“嗨,你小子很会说嘛,接着说,接着说。”
封子修又说:“不过,过年倒是在乡下好,就像宁老您刚才说的,得一份轻闲,人闲心也闲。电视里都报道,春节期间春运如何如何紧张,为什么,乡下人在外面打工,苦了一年,都要回去讨这一年的轻闲。用城里人的话说,就是调整一下自己。”
宁老头拍着沙发扶手:“说得好啊,青山就想到乡下去过一个年。”
封子修喜上眉梢:“赵总,那就到大海吧,我陪赵总去。赵总您们捐款办的那所希望小学,已经开学了。赵总您应该去看看。我还听说,小学的校长还是你们的一个知青。”
宁老头说:“那你就去吧,就过他一个年。”
封子修的话激起了赵青成的很大兴趣,还真有人在大海扎下根了?了不起,他会是谁呢?赵青成很想去看看,可这样一来,县上,乡里,教委的人知道他去了,又不可能过一个轻轻松松的年了。那位同姓的副县长还等着他呢,据说还物色了一男一女两位酒坛好手,专等他赵青成大驾光临。
封子修领悟了赵青成要到乡下过年的意思,“我给您保密,就说是我一个亲戚。”
赵青成沉吟着,“不是我一个人,我想约几个老同学同去的。”
封子修一拍手:“那更好了,我家里刚盖好了新房子,三层两路的青砖楼房,住一二十个人都不成问题,我还正想请几位贵客去压喜呢。”
赵青成终于答应了:“那好,就去你们家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