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几秒，容乐语以为自己因为低血糖而产生了幻觉，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才坐直了身体，以尽可能大的声音回应道：“我在这里。”

没多久，他眼前就出现一双红黑相间的运动鞋，男人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容总，您还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容乐语想问：“如果你面前的人是乐芒，你还会仅仅只敷衍地问出这样一句话吗？”

但他不敢，他只是闭了闭眼，压下那些原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委屈，仰头小声请求道：“穆总监能帮我去办公室抽屉里拿一块糖吗？麻烦了。”

“我路上买了。”穆颜微微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几支棒棒糖和一包彩虹糖递给容乐语，又解释，“温助住得远，又怕您等不了那么久，所以给我打了电话。”

容乐语愣了愣，很快想起温明喆是知道他对穆颜那点心思的，会给穆颜打电话也不奇怪。

他道了谢，开始拆那包彩虹糖，可他双手还在发颤，试了几次都没能撕开，在他挣扎着是不是应该上牙齿时，穆颜终于开了口：“我来吧。”

穆颜将那包糖又拿了回去，撕开包装纸后想了想，又倒出几颗在手心递到容乐语面前，容乐语这时实在有些难受，也顾不上那么多，就着穆颜的手直接将糖含进嘴里。

几颗糖的甜味同时在口中化开，稍稍有一些腻，可在容乐语再次仰头对上穆颜微冷的目光时，舌尖的甜腻又化作了苦涩。

他伸手接过剩下的糖果，一言不发地吃完，等了几分钟，待低血糖的症状有所缓解，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没事了，多谢穆总监特意跑这一趟。”

“不客气。”穆颜的目光不自觉在容乐语仍未完全恢复血色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又补充道，“不过容总下次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打120吧。”

容乐语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驳：“不是我让温哥给你打电话的，我经常低血糖，知道没严重到要叫救护车的程度，所以才没有打120。”

穆颜依旧没什么表情：“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身体不适时打急救电话的确是最快最保险的方式。”

容乐语没再理他，径自走回刚刚的地方开始低头捡散落在地的那些纸张。

穆颜这时也注意到了地上被打印出来的设计图，意识到容乐语在公司加班是为了什么，重新开口时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容总身体不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不用捡了，明天开会时我会重新给您打印和讲解。”

容乐语没开口，直到将所有设计图都捡起来拿在手里才抬头看向穆颜，淡淡说：“我知道这一个多月来你们花了多少心血在这上头，所以就算只是打印稿，我也不能让它们在这里任由来往的车辆碾压。”

穆颜愣了愣，心底深处生出几分微妙的酸楚，可还不等他理清那些情绪，就听容乐语说：“我先回去了，穆总监也早点回去吧。”

“嗯，容总再见。”

穆颜看着容乐语上车，掏出手机，恰好看到乐芒不久前发来的消息，于是站在原地回复。

而此时容乐语开车从穆颜身边经过，看着他不知比刚刚柔和了多少的神色，只能苦笑。

等将车驶出停车场，他找了个地方临时停车，查收对方以彦页的名义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