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哈瞪大了赤红色晶莹的眼睛，充满无尽的愤怒：“母神是什么？”，声音再次变得尖锐而高亢，并且拉的长长的。

叶侯似乎低估了这点儿。

“你竟然如此对母神不敬”，扎哈的脸上，表情一下子又变的异常夸张，充满戏曲性，‘如此’两字还拉的长长的。

但是愤怒却一下子消失了，就好像之前尖锐惊叫出来的不是自己一般。

叶侯有些不明白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碧池是谁，我又没见过”，扎哈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有一点儿无关自己了，“每次都是通过中央神像来传递命令啦”。

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儿冷漠：“大概是一只娜迦吧，图腾还有神像都是如此，六只手双脚的女性形象，我偶然从外面的一些生物了解到的知识。”

没有给叶侯接话的机会，扎哈就自顾自的讲了下去，很平静，普通的叙述：“所有生活在这里的我之犬灵一族，其实都只是工具而已，提供信仰的工具”。

“工具？”

“是的，就是工具，这里的空气中，遍布着母神的力量，所有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受其影响，逐渐的，都会慢慢全身心的信仰所谓的母神，相信母神绝对至高的信念，并且身体也会发生异变，就像下等族民的八条腿”，扎哈无所谓的说到。

叶侯想了想，没有理会那些，而是问到：“那你呢？”

“我？

我有大气运，我得到了一件超级宝物，才能够不受那个老鬼影响，并且每次都伪装过去”，扎哈再次有点儿得意。

接着忽然怜悯地看了看叶侯：“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讲话的合适对象，而且，你也快死了，倒也不怕你泄露我的秘密”。

“快死了？”

“没错呀”，尾音拉成长长的，似乎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扎哈接着道：“是伟大的母神陛下亲自下的命令哦，一定要把你杀掉”，语气中充满了戏耍与玩弄。

“可以不受控制，那你为什么不离开所谓母神的控制范围啊？”

“额？”，扎哈没想到叶侯的问题忽然转折，沉思了一下：“所有生活在这里的我们犬灵一族，受到母神力量影响太久，就像戒不掉的毒，离开之后，我会死”。

‘死’字说的很重，语气中的转变，充满巨大的恐惧，眼睛也有些僵直，似乎‘死’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完全无法接受的概念。

“这样，那么作为大巫师，你地位如何呢？”

扎哈像是一下子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最高统治者，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侯等扎哈笑完，“那么神像又是什么呢？”

扎哈这次没有立即开口，沉默片刻，然后才带着嘲讽的语气回答道：“一个六臂娜迦雕像”。

说完，转过身，解开自己的赤红色衣袍，露出半个洁白滑腻如羊脂玉的背来，上面清晰的印刻一个赤红色六臂娜迦的刺青，似乎有某种奇特的神韵，仿佛有生命一般。

叶侯看向娜迦刺青的一瞬间，有种被刺青娜迦窥探到了的感觉。

扎哈缓缓拉上了巫师长袍，然后吐了一口气，嘲讽能浓，接着讲到：“所有巫师身上，都会存在这样的图腾。

说来真是可笑，一群狗，竟然将一只娜迦当成信仰，还长出了八条腿，哈哈，啊哈哈哈”，讲着讲着，就又笑了出来，越笑越夸张，甚至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母神大概有多强呢？”

扎哈这次却没有回答，停顿了片刻，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叶侯。

然后脸上出现不耐烦，冷漠开口：“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也累了，我要送你上路了”。

说完，从袖子中取出一把黑色短刃，在叶侯的脖颈间比划了两下，直接落下。

叶侯没有眨一下眼睛，平静的看着扎哈的双眼，仿佛看了进去。

一下子鲜血溢出。

但所幸只是表皮的一条静脉血管，并未真正伤到动脉。

扎哈将黑色短刃收起来，偏移了一下视线，然后目光重新落到叶侯的脸上，认真打量着面前清秀的脸庞。

久久的，两颊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丝粉红，然后扎哈带着淡淡害羞，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们地上世界的人都如你这般好看吗？可我很久之前见到的好像不是这样啊”。

叶侯没有回答。

叶侯知道自己很好看，高度客观的好看，在自己融合了魔念，修炼《大天魔经》之时，就开始了蜕变，朝着逐渐无限接近完美的方向变化。

“地上世界？你怎么确定我来自地上世界呢？”，叶侯如是问。

“母神喻”，粉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懊恼，“母神一定要我杀掉你，不惜一切”。

但是很快，扎哈眼神中又出现失落，失落地到处打量，视线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侯没有回答。